“毒——!”他嘶声道。
“不是毒,”谢清漪将铃铛收回腰间,声音温柔,“是引子,你们身上带的‘焚心丹’,有麝香、血竭、川乌三味,我这铃铛里封了蝉蜕、薄荷、冰片磨的粉,遇麝香则化,入血则行。”
她看着三人踉跄后退,笑容温婉:“别运功,越运气血行得越快。半个时辰内赶回谷里,让幽无夜给你们解,能保住武功。”
“你——!”
“回去告诉你们谷主,”谢清漪收起笑容,眸光清冷,“寒山崖的人,他动不了!”
她转身,足尖轻点,身形如惊鸿掠入夜色,眨眼不见踪影。
三个灰衣人跪倒在地,手背上的红疹已蔓延至小臂。
十里亭外,只剩满地月华。
第34章 探病之人
竹屋里,楚云霄是被一阵脚步声惊醒的。
他睡了很久,梦里全是幽离挥动荆条的画面。醒来时背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窗外天色已近黄昏,光线昏黄暧昧。
脚步声停在门外。
楚云霄撑起身,手边没有兵器,他下意识绷紧背脊,压低了声音:“谁?”
门被推开。
暮光里站着一个人,玄色常服,腰悬玉佩,手里提着个三层红漆食盒。看见楚云霄趴在床上狼狈戒备的样子,那人眉头微蹙。
“楚指挥使,病了也不知道遣人知会本王一声?”
萧景渊。
楚云霄怔了一瞬,随即想拉被子遮住自己——动作太急,牵动背上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萧景渊走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目光落在他颈侧露出的绷带边缘,“你躺好……”
楚云霄僵住。
他不习惯以这种姿态面对任何人,尤其是靖王。在镇武司,他是冷面无情的指挥使,在朝堂,他与靖王平起平坐,从无半点弱势。
可现在他趴在破竹屋的旧床上,背上缠满绷带,连起身行礼都做不到。
“……王爷怎么来了。”他声音沙哑,尽量稳住。
“本王在云泽查案,听说你被幽冥谷的人伏击。”萧景渊在床边坐下,离他不远不近,“玄机阁的探子说看见谢清漪带你出城,一路摸过来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楚云霄知道云泽城郊这么大,要“摸过来”得费多少工夫。
“多谢王爷记挂。”楚云霄垂下眼,“臣无大碍。”
“无大碍?”萧景渊的视线落在他背上,隔着薄被,依稀能看出缠满绷带的轮廓,“你四师兄林烬肩骨开裂,吊着一只胳膊还在客栈躺着,你躺在这儿连起身都难,这叫无大碍?”
楚云霄抿唇,没接话。
萧景渊看着他,暮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楚云霄侧脸上,那张平日冷峻的脸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还有未干的冷汗。
他顿了顿,没再追问。
“我给你带了些吃的……”萧景渊起身,打开食盒,一层层取出碗碟,“荷叶鸡、清炒茭白、素烩三菇,还有一盅党参乌鸡汤。”他将碗筷摆好,环顾四周,“你这屋里连个热灶都没有?”
楚云霄看着那些冒着热气的菜,喉咙发紧。
“……谢王爷。”
“不必客气,”萧景渊将筷子搁在碗边,“吃吧。”
楚云霄没动。
他趴着,这个姿势根本没法吃饭。
萧景渊也发现了,他沉默片刻,忽然起身,将楚云霄从床上扶起来,让他靠坐在自己肩上,动作不算温柔,却稳稳托住了他的背,没碰到伤口。
“快吃吧,”萧景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本王没伺候过人,手酸。”
楚云霄愣住,只见靖王竟亲自夹了饭菜递到他嘴边……
他靠在靖王肩上,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对方体温,那是一种陌生的触感——不是寒山崖师长的威严,不是同僚的客套,是另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王爷,”他低声道,“臣自己来。”
“你手上有伤。”萧景渊没松手。
楚云霄低头,看见自己手背上确实有几道浅淡的红痕——昨夜被牛筋绳勒的,他自己都没注意。
他不再说话,只是张嘴,一口口吃着。
荷叶鸡炖得酥烂,入口即化,鸡汤温热,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萧景渊没再开口,一手扶着他,另一只手继续喂饭。
屋里只剩碗筷轻碰的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