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了?”萧景渊问。
“小伤,不碍事……”
“小伤?”萧景渊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楚云霄,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战,惊动了京城守卫?若不是我压着,现在全城的兵都在找你。”
楚云霄抿唇。
“跟我回去!”萧景渊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你现在这样,出不了城。”
楚云霄想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
“放手!”他冷声说。
“不放!”萧景渊看着他,眼神深沉,“楚云霄,你听好,今夜之事,我可以替你摆平,柳家的追杀,我也可以替你解决,甚至寒山崖那边,我也可以想办法。”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但条件是,你留下来,留在我身边。”
雪越下越大,油纸伞遮不住两个人,雪花落在楚云霄肩头,很快就化成了水,浸湿了衣料。他看着萧景渊,看着那双在雪夜里格外明亮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这个人,这个位高权重的王爷,为什么非要留他?
图什么?
“王爷,”他哑声开口,“臣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萧景渊握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楚云霄,我给你两条路,一,跟我回去,我护着你;二,你现在就走,但从此以后,你就是朝廷钦犯,江湖的公敌。”
楚云霄瞳孔一缩。
萧景渊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是跟我走,还是……万劫不复。”
雪夜里,两人对峙。
良久,楚云霄垂下眼。
“我跟你走……”
萧景渊笑了,他松开手,却改为揽住楚云霄的肩,将他半护在怀里,伞也往他那边偏了偏。
“这就对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润,“走吧,回去上药。”
楚云霄被他揽着,一步步往回走。
第19章 黑面虎
回到王府后又过了几天,背后的伤恢复的并不顺利。
原本在寒山崖养了半月,痂已脱落大半,嫩肉新生。可江宁到京城这一路日夜兼程的颠簸,加上那夜与柳家杀手死斗时的剧烈牵拉,几处较深的鞭痕又裂开渗血,结了新的痂。
如今,深褐色的新痂叠在浅粉色的嫩肉上,边缘发痒,是愈合的征兆,却也脆弱得很,稍大动作就可能再次崩裂。
这日清晨,萧景渊推门进来时,楚云霄正站在窗边束发。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腰带系得一丝不苟,腰间悬着剑。
晨光透过窗格落在他侧脸上,眉眼冷峻,下颌线绷着,又变回了那个威仪赫赫的镇武司指挥使。
只是若是细看,便能察觉他束发时手臂抬起的弧度比平日小了些——那是避免牵扯背后伤处的下意识克制。
“能动了?”萧景渊走近,目光落在他背上。隔着衣料,仍能看出肩胛处微微的僵硬,那是新痂与衣物摩擦时的不适所致。
“嗯,”楚云霄系好发带,转身,“王爷有何吩咐?”
“有事让你办!”萧景渊递过一卷案牍,“城南五十里,黑风岭,一伙山贼劫了官银,杀了押运的官兵,你去处理一下。”
楚云霄接过案牍翻开,上面记着:山贼约三十余人,头目叫“黑面虎”,使一对板斧,官银五千两,需追回,时限:三日。
“今日动身!”他说。
“带一队人马去吧,”萧景渊看着他,“你伤刚好——或者说,没好透,别逞强。”
“不必!”楚云霄合上案牍,“人多动静大,我一人足矣。”
萧景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楚指挥使这是要向我证明,寒山崖教出来的徒弟,带着伤也能横扫千军?”
这话带着刺,也带着试探,楚云霄抬眼看他:“臣只是就事论事,黑风岭地形险,人多反而累赘。”
“一个人去,自己小心,”萧景渊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日落之前,我要见到黑面虎的人头,和五千两官银。”
“是!”
楚云霄拱手,转身出门,走到门口时,萧景渊叫住他:
“楚云霄!”
他回头。
萧景渊端着茶杯,没看他,“你的命现在是我的,没我允许,不准死。”
楚云霄顿了顿,最终只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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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岭地势险,山道蜿蜒,两侧是密林。楚云霄到的时候是午时,日头正烈。
他没走山道,而是从侧面的峭壁攀上去——这是寒山崖训出来的习惯,走路永远挑最难走的,因为师父说:敌人想不到的地方,才是生路。
崖顶有座寨子,木栅栏围着,里头七八间茅屋。楚云霄伏在树丛里观察,寨门口两个喽啰抱着刀打盹,院子里晾着衣服,炊烟从一间屋里冒出来。
他数了数,明面上十六人,暗处应该还有。
楚云霄从腰间摸出三枚铜钱,普通制钱,边缘磨得锋利,他拈起一枚,手腕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