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霄浑身一僵。
“师父……”他抬头,眼中闪过恳求,“徒儿知错了,能否……”
“不能!”谢无痕打断他,竹鞭轻点刑凳,“你自己来,还是我让人帮你?”
最后一点侥幸熄灭,楚云霄撑起身,手指颤抖着解开绸裤系带。布料滑落时,他闭上眼,将自己俯压在冰冷的黑檀木上。
竹鞭被搁在一旁。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二指宽、半寸厚的檀木戒尺,谢无痕执尺在手,尺沿轻轻抵在楚云霄紧绷的臀峰。
“江南案只是引子。”他淡淡开口,“这三个月,你七次未按时回山复命,三次擅自动用禁术,两次受伤隐瞒不报——今日,一并清算。”
戒尺扬起,带起风声。
第一下,狠厉地抽在最丰腴处。
楚云霄身体猛地弹起,又重重落回,一道深红的尺印迅速肿起,剧烈的闷痛在皮肉下炸开,疼得他眼前发白。
“报数!”
“……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第二下重叠在第一道伤痕上。
“呃——二!”
第三下、第四下……戒尺节奏稳定,每一下都留出足够的时间让痛感充分蔓延,却又在下一次呼吸的顶点落下。 楚云霄的指节攥得发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青石地上。
数到三十时,身后已是一片滚烫的肿痕,谢无痕停了手。
“起来!”
楚云霄艰难地撑起身,双腿颤抖得几乎站不稳。
“去墙边,手撑墙,腿分开!”谢无痕从墙上取下那根浸过药油的藤条——楚云霄最怕的东西,柔韧,沉重,一鞭下去能肿三日。
“师父!”楚云霄终于慌了,“徒儿真的知错了,藤条……藤条太重了,明日还要进宫面圣——”
“所以呢?”谢无痕看着他,“你觉得,我会留情?”
藤条在空中弯出一道危险的弧度。
第一鞭抽在大腿后侧。
“啊——!”楚云霄的惨叫冲口而出,那不是竹鞭的刺痛,也不是戒尺的闷痛,而是一种撕裂般的、深入骨髓的剧痛。一道深紫色的肿痕立刻浮现,边缘泛着血点。
“报数!”
“……一……”楚云霄的声音带了哭腔,不是他想哭,是疼出来的生理泪水。
第二鞭落在臀腿交界处,那个位置最敏感,楚云霄整个人跳了起来,又因为腿软重重跪倒在地。
“站起来!”谢无痕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接下来的十鞭,楚云霄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挨过来的。
他趴在墙上,身后的疼痛从一片火辣渐渐麻木,又在新的一鞭落下时重新苏醒。汗水浸透了鬓发,牙齿在嘴唇上咬出了血印。
数到十五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崖主!京城急报!”
是寒山崖的守门弟子。
谢无痕皱眉,藤条停在半空:“说。”
“镇武司副指挥使沈青,持御令到了山下,说有十万火急军情,必须立刻见楚大人!”
堂内一片死寂。
楚云霄喘息着回头,看见师父那双浅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某种复杂的情绪——是愤怒,也是某种更深的、冰冷的失望。
“御令……”谢无痕轻声重复,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楚云霄浑身发冷。
“我的好徒儿,”他说,“你现在,连御令都请得动了。”
藤条被缓缓放回墙上。
楚云霄刚松一口气,就听见谢无痕对门外道:“告诉沈青,楚大人正在领师门家法,让他在偏厅等——等罚够了,再谈军情。”
门外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可是崖主,那是御令……”
“便是皇帝亲至,”谢无痕转身,从另一面墙上取下一块两寸宽、半掌厚的梨木板,“我教训自己的徒弟,也轮不到外人插嘴。”
他走回楚云霄面前,板子轻轻拍了拍那片惨不忍睹的伤痕。
“最后十下!”他说,“还学会用朝廷压师门了?”
楚云霄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除了疼,还有师父看他的眼神——那种彻底的、冰冷的失望。
板子扬起时,他闭上眼,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
“弟子……领罚。”
板子落下时,山下的沈青正第三次询问:“楚大人何时能见我?”
守门弟子低着头:“大人……还在受罚。”
沈青望向风雪笼罩的山道,想起今早离京时,楚云霄还是那个一句话能定人生死的镇武司指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