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的绒满,正趴在床上玩新手机。
上一次拥有手机,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不过也确实是上辈子的事。
绒满一边下载各种软件,一边注册微信,注册完过后取了自己以前用的微信名“无bug”,头像嘛……
绒满起身在房间转了两圈,没啥东西可拍,看了看自己的手环,灵机一动!立刻在网上找了数码粉红桃心的截图。
绒满满意得嘿嘿笑。
在绒满的手机上,历疏禹的号码已经被取好了名字,就叫历疏禹。
绒满二话不说就改了——丁河镇老大。
但是加微信的时候,绒满才发现,历疏禹竟然还没有注册。
那明天让历疏禹注册一个吧。
绒满又玩了一会儿,就感觉有些困了,明天还要念书,他便乖乖钻进被窝,伸手关了灯。
绒满闭上眼,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耳边特别安静,安静到只有窗外的磅礴大雨声。
雨水往地上啪啪地砸,很密集,风又大,能把盆吹落,再狠狠摔到脚边。
哐得一声!
绒满睁开眼。
雨声大得离奇,就像下在耳边。
绒满呼吸开始急促。
木门被雨水淋湿,钥匙摸到手上滑溜溜的,门轴有些钝,打开时有轻微的吱呀声,只不过被大雨淹没了。
突然窗外闪电划破夜空——
老人瘦骨嶙峋,眼睛半阖,没有牙齿的嘴微微张着……
这个画面直冲进绒满的脑海。
……
绒满躺在床上,身体开始颤抖,在一阵轰雷响起的时候,猛地将自己缩进被窝。
这是太奶走后的第一个雨夜。
绒满从未想过,自己会因此产生阴影。
他将自己蜷成一团,裹在密不透风的被子里,很轻微地发着抖,无边无尽的恐惧像一张黑色大网向他兜来,绒满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发闷,有些喘不过气。
突然,手环震了一下。
绒满垂头看去。
黑色世界出现一抹微弱柔和的亮光,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过来。”
第26章 跟班
其实历疏禹的“过来”也许没有别的意思,但是绒满却鬼使神差地抱着自己的被子出现在历疏禹房间里。
当时绒满的脑子有些空白,他走进房间发现历疏禹还给他留了一半床,立刻就顺理成章地爬了上去,然后把自己裹紧,睁着两只大大的眼睛望着历疏禹。
历疏禹被绒满这一系列举动惹得有些想笑,但是看到绒满望着他时眼里未散的恐惧,他又生出心疼的感觉。
之前太奶走的那几天,绒满很害怕,睡觉都要拉着他的一片衣角。
一直到离开丁河镇才有所好转。
刚才历疏禹关了灯准备睡觉,视线陷入黑暗的时候感官就会被放大。
窗外暴雨如注,电闪雷鸣,就跟绒满太奶死的那晚一样。他突然就担心绒满会不会害怕。
所以他才会在手环上发了“过来”两个字。
历疏禹没有关掉床头灯,他侧过身与绒满面对面。
“害怕?”历疏禹低声问。
绒满觉得那块无边无际的黑布被掀开,胸口也恢复顺畅,他有些愧疚地解释道:“我不怕太奶,但是我脑海里就是会浮现出那晚的情景,然后我就控制不了浑身发抖。”
历疏禹伸出手掌环住他,不太熟练地抚了抚他的背,“嗯,我知道。”
绒满往前挪了挪,想靠历疏禹近一些,他半张脸都在被子里,好奇地问:“历疏禹,你不怕吗?”
历疏禹望着他,“怕什么?死人?”
绒满没有说话。
“不怕啊,我很小的时候在孤儿院,见过先天性有缺陷的小孩死掉,还有不听话的小孩去河边游泳然后淹死,”历疏禹平淡地说,“我养母死的那天,还是我从那人家里把她背走的。”
绒满心脏被轻轻攥紧,觉得自己开了个不好的话头,“历疏禹……”
历疏禹笑了一下,“别想太多,以后雷雨天,就来我这儿睡。”又垂眼,“手也可以拉我一片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