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绒满小脸皱成了一团,很久都没说话。
雨水轻敲在伞面,周围雾蒙蒙的。
历疏禹盯着绒满头顶蓬松的发璇,突然问:“你要送我的独一无二的礼物呢?”
绒满更加窘迫,“我,我现在还没有……”
“就你自己吧。”
绒满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两秒后才愣愣地抬起头,“啊?”
“你还想当我的跟班吗?”
绒满张了张嘴,有些怔愣,半天才从喉咙溢出一个字,“……想。”
“当我的跟班,就是我的人了,要永远听我的话,”顿了一下,历疏禹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深沉的兴奋感,“你能做到吗?”
由于历疏禹比较高,绒满撑伞那只手高高举着,仰着头,模样有些呆滞。
历疏禹有耐心地再问了一遍,“如果当我的跟班,以后就只能听我的话,只属于我,你能不能做到?”
绒满不知道自己的理解有没有错,他强压住疯狂鼓噪的心脏,点了下头。
历疏禹盯着他,接过他手里的伞,嘴唇轻轻勾起,“好吧,那我就带你一起走。”
历家的砺诚集团本部在a市。
早年的时候,历老爷把砺诚的项目做到了海外,此后一直定居m国,国内的大部分产业由儿子历奔管理。
不幸的是,去年儿子和媳妇惨遭车祸,双双遇难,孙子历争旭坐在后排逃过一劫,但因此落下后遗症,三天两头骨头疼,发作时生不如死,需要长期用药止痛。
老爷子没办法,只得回国。
回国后无意间得知自己大孙子幼时失踪那件事有蹊跷,便开始派人调查,这才在丁河镇找到了历疏禹。
从丁河镇出发,要先行驶一个小时到县里,再行驶两个小时到市区机场。
绒满坐在后排,早就被摇晃着睡着了,连脑袋搭在历疏禹肩膀上都不知道。
历疏禹任绒满靠着,静静面朝窗外,望着一寸寸倒退的风景,不同于他外表的冷静,他的指尖在细微地颤抖。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自幼在孤儿院长大,四岁被第一个家庭领走,因为性格的乖张和异于常人,他很快就被退回给了孤儿院。
此后,他有所收敛和隐藏。
八岁那年,他终于又被一对夫妻领走,在夫妻俩怀上自己孩子之前,历疏禹被宠爱过几年,有许多玩具,也有不错的教育。
十四岁那年,夫妻俩好不容易怀上的儿子降生,他们便把历疏禹转送给了丁河镇的离异女人任霞。
任霞从来不管他,一个月有二十天都在外面。
不到一年,任霞就突然心梗死在一个男人的床上,只留给历疏禹了一套房子。那套房子称不上家,但能遮风避雨。
历疏禹在拼死捍卫这套房子的时候,常常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多余得可笑,什么父母,什么房子,没有什么东西真正属于自己。
哪怕现在被自己的亲生家庭接回去,他也觉得像是在做梦。
只是对命运的不甘与对世间的恨意,似乎有了报复的出口,他想实实在在抓住些什么,证明些什么……
靠在肩上的人突然抽抖了一下,历疏禹回过神低头看去。
绒满不知道梦到什么,指尖蜷了蜷,睫毛颤了两下,很快润湿了毛尖。
历疏禹一直紧绷扭曲的心短暂舒缓下来,嘴角溢出笑意。
不过也还不错,十七年了,他也有了专属于自己的东西。
到了机场,绒满整个人变得特别兴奋,离开了噩梦般的丁河镇,对于绒满来说,就是逃离了必死的命运。
历疏禹还以为他是因为第一次坐飞机有些新鲜,伸出手掌放在他头上,定住他东张西望的脑袋,“认真看路。”
“嗯!”绒满笑着应道。
飞机座位订的头等舱,历疏禹刚坐下,吴叔就将一个平板恭敬地递给他,“少爷,这是砺诚集团的详细介绍,还有历氏旁支的一些资料,您在飞机上无聊的时候可以看看。”
“嗯。”
“少爷,关于丁河镇那套房子,我们已经照您的吩咐,找律师拟出了房主弟弟一家并未尽扶养义务,无权继承产权的证据。”
绒满望了过来。
历疏禹低头打开平板,刘海遮住的眼眸里划过一丝阴冷的不屑,嘴角却礼貌地弯了弯,“谢谢吴叔。”
“客气了,少爷。”
吴叔离开后,历疏禹才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与绒满对视,故意说:“怎么了?我就是这样一个……”
原以为绒满会觉得他冷漠、无情、残酷,自己都要去过好日子了还不把房子留给舅舅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