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将树影切割在历疏禹的脸上,从绒满的角度能看到历疏禹高挺的鼻梁和毛茸茸的长睫。
微风吹过,阳光在眼皮上一晃,历疏禹眯起眼眸,转过头来。
绒满第一次在白天那么清晰地看历疏禹的脸,帅得心惊肉跳。
历疏禹见是他,没什么表情问:“有事?来还我钱?”
看样子像是心情不太好。
绒满的手在兜里捏住那两枚硬币,慢吞吞地拿出来放在课桌上,再缓缓推到历疏禹面前,臊得脸通红,“我只有两块钱,先还你。”
历疏禹盯着那两枚硬币,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原本糟糕的心情好转了些,伸手拽住绒满的衣领将人扯得弯了腰,又捏住对方后脖子。
历疏禹手心有些凉,绒满缩了一下肩,就被历疏禹按到硬币前。
“两块钱?”历疏禹气笑了,“一百三十七,你还我两块钱?”
“老大!”突然刹过来一个身高瘦长的同学,“是不是绒满偷你钱?好啊绒满!你居然偷到我们二班来了!”
绒满又是摆手又是摇头的,“没有没有,我没有偷!”
“没你事。”历疏禹对那个瘦子说。
“好嘞,臣告退!”瘦子退下了。
历疏禹松开了绒满,顺手抓起那两个硬币,揣自己兜里了,“行,两块就块两块,那你还欠我一百三十五。”
绒满站直身子,点点头。
历疏禹看着他,微微偏头,嗤笑了一声,隐约露出一颗虎牙尖。
一百三十五元,对现在绒满来说,简直是笔巨债!
他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在路上东看西望,小镇的商业并不景气,没有店面像是会招人的样子,更何况是兼职,更何况是未成年。
绒满回到家,桌上是温热的白粥和一碗泡萝卜。
太奶应该已经吃过了,在洗自己的碗。
绒满坐在桌前,礼貌地说:“谢谢太奶。”
老人耳朵有些背,没听见。
绒满喝了一口粥,又夹了片泡萝卜放嘴里,一嚼就呛得咳嗽,眼泪都出来了,连忙捧着白粥喝了个光。
抬头看见太奶望着他,他忙擦着眼角呛出的泪解释:“有些辣。”
也不知道太奶听见没有。
下午到了学校,绒满依旧愁眉苦脸,焦心着钱的事,课间成军来找他,他就问成军:“有没有什么兼职可以挣钱啊?”
成军怪异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你要干啥?”
“挣钱啊。”
“你挣钱?”
“嗯。”
“你不偷钱了?金盆洗手了?”
绒满红着脸踹了他一脚,有些恼,“我不偷了!”
成军弯腰揉着自己的脚,咕哝道:“不偷就不偷,生什么气。”
“那到底有没有啊?”绒满语气急道。
成军跟绒满对视,突然发现绒满的眼睛哪怕有些青肿,也很好看,很亮,之前从来没发现过。
成军盯着他的眼睛瞧,“没有人脉的情况下,谁会找一个高中生兼职?做梦吧。”
绒满趴回桌上,那副失望的小表情竟然让成军觉得有些不忍心。
夜晚,月亮悬在夜空,周围还缀着几颗零星。
绒满回到家里,见桌上多了一份炒野菜,太奶已经睡了,灶台的地上放着一把沾土的镰刀。
绒满望向太奶的卧室,心里突然有一些波动。
太奶是因为看他不能吃辣,所以去摘了野菜回来?
第4章 检讨书
这是在硬板床上睡醒的第五天,绒满稍微适应了些。
他膝盖没那么痛了,额角还有些发炎红肿,头发小心翼翼洗过,但刘海太长,有些挡视线。
到了学校,正在上楼梯的绒满又碰到了成军和沈莫东。
沈莫东转头看着他,视线多停留了两秒。
绒满正疑惑,成军低声道:“据说刘雄受了很重的伤,被送到县城的医院了。”
又目光怀疑地望着他,“而且跟你同一晚上受的伤,太巧了吧?你揍的?”上下打量他,“不可能啊,谁帮你了?”
绒满抿着唇,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