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是凉的。
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眯起眼睛。
窗外是她住过的那条街,梧桐树叶子黄了。
有人在楼下骑自行车经过,车铃叮铃铃响。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没有哭。
她把额头抵在玻璃上,玻璃是凉的。
闭上眼睛,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她去了那个舞蹈教室。
教室在巷子尽头,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
推开门,里面没有人。
木地板深棕色,磨损得很厉害,和她梦里一模一样。
她脱了鞋,光脚踩上去。
地板是凉的。
走到教室中央站定,闭上眼睛。
音乐在她脑子里。
钢琴,小提琴,大提琴,一层一层叠加。
她开始跳。
腿抬起来,手臂伸出去,腰转过去。
每一个动作都卡在脑子里的节拍上。
转了不知道多少圈,停下来。
胸口起伏,呼吸有点喘。
汗从额头上淌下来,流进眼睛里。
门开了。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包。
“你是老师吗?”
虞红看着她。
“不是。”
“我以前在这里学跳舞。后来教室关了。今天路过,看见门开着……”
虞红看着她。
“你想跳吗?”
年轻女人愣了一下,笑了。
“我没有舞鞋。”
虞红低头看着自己的光脚。
“不需要。”
向云醒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一枚袖扣,银色,内侧刻着“x.y.”。
歪歪扭扭的,横不平竖不直。
她把它放在枕头旁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
床头柜上有一张照片,她和他的合影。
两个人在海边,脸晒得很黑,笑得很开心。
她拿起照片看了一会儿,放下。
又拿起那枚袖扣,看了很久,攥在手心里。
她去了以前住过的那条街。
街口那家早餐店还在,老板换了人,蒸笼里冒着热气。
她买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坐在路边的矮凳上吃。
豆浆烫,油条脆。
她吃得很慢。
吃完以后没有立刻站起来,坐在那里看着街上的人来来往往。
拎菜篮子的,牵孩子手的,等公交车的。
都是普通人。
不知道无限世界,不知道副本,不知道规则。
她站起来,沿着那条街走。
走到以前那栋楼下。
阳台上的花盆还在,换了花。
她站在楼下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没有上楼。
手插进口袋里,碰到那枚袖扣。
凉的。
用拇指抹了一下,刻痕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