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染墨没有抽走。
他把苍明的手拉下来,放在自己腰上。
苍明的手指张开,贴着他的腰侧。
隔着t恤的薄布料,他能感觉到苍明掌心的温度。
“做三明治。”封染墨说。
苍明没有松手。
他一只手揽着封染墨的腰,另一只手去拿面包。
面包片从袋子里滑出来,掉在案板上。
他用那只手抹黄油。
黄油抹不均匀,一块深一块浅。
但他抹得很认真。
抹完了,放上生菜,放上番茄,放上煎好的鸡蛋,放上火腿。
封染墨看着他的手。
“你少放了一样。”
苍明低头看着案板上那个三明治。
生菜,番茄,鸡蛋,火腿。
没有少。
“什么?”
“给我吃的那一半年年都是一个味,你的我从来没尝过。”
苍明停下动作。
右手还拿着涂黄油的餐刀,左手还搂着封染墨的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再做一个。”
封染墨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拿下来,从冰箱里又拿出两片面包,放在他手里。
苍明低头看着那两片面包。
然后他拿起餐刀,抹黄油。
这一次抹得很匀。
放生菜,放番茄,放鸡蛋,放火腿。
他把做好的三明治放在盘子里,推到封染墨面前。
封染墨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面包是软的,生菜是脆的,番茄是甜的,鸡蛋是嫩的,火腿是咸的。
和他在无限世界里吃的那个不一样。
这个好吃很多。
他咽下去。
“能吃。”
苍明看着他。
“就这?”
封染墨又咬了一口。
“好吃。”
苍明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封染墨看见了。
他把剩下的一半三明治塞进苍明手里。
“自己做的自己吃。”
苍明低头看着那半个三明治。
封染墨咬过的那一边有月牙形的齿痕。
他沿着齿痕咬了一口。
同一个三明治,味道不会有区别。
他嚼了几下,咽下去。
然后把剩下的全吃完了。
上午的阳光从窗户涌进来,照在客厅的地板上。
封染墨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普通的书。
纸质的,印刷的,有墨水的味道。
他翻了几页,看不进去。
他把书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空是蓝色的。
苍明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苍明的手放在膝盖上。
封染墨把手覆上去,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苍明的手指收紧了。
两个人没有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冰箱嗡嗡响的声音,能听见楼上有人在走路的声音,能听见窗外鸟叫的声音。
所有普通的声音。
苍明偏过头,看着封染墨的侧脸。
和之前在副本里一样的路线,一样的角度。
但不一样了。
之前他在确认,确认封染墨还活着,确认封染墨还在。
现在他不需要确认了。
封染墨就坐在他旁边,手扣着他的手指,膝盖挨着他的膝盖。
他只是在看。
封染墨感觉到了那道目光,没有回头。
“看什么?”
苍明没有回答。
他把封染墨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腿上。
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封染墨的肩窝里。
他的头发蹭着封染墨的脖子,有点痒。
封染墨没有躲。
纵容着小男朋友的撒娇,他伸手摸了摸苍明的头发。
发尾是银白色的,硬的,有点扎手。
发根是深棕色的,软的。
两种颜色之间的交界模糊,有一种渐变的感觉。
“你什么时候去染头发?”封染墨问。
苍明没有抬头。
“不染。”
“一直这样?”
“嗯。”
封染墨的手指从那道交界线上划过去。
“这样也好看。”
苍明没有说话。
他把脸往封染墨的肩窝里埋了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