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有七天。
———
【小剧场】
封染墨:你什么时候松手?
苍明:你什么时候不怕了。
封染墨:……我没怕。
苍明(没有松手):嗯,你不怕。是我怕。
第37章 院长
镜子他进去了三次。
第一次被镜像吓出来,第二次被镜像绕晕出来,第三次他把镜子砸了。
现在他出来了,手心里多了一块碎片,袖子里多了三颗光点。
但他不知道这算不算通关。
护士说要在十天内切除镜像——他切除了吗?
镜子碎了,镜像也碎了,碎片在他手里。
这应该算切除吧?
但如果算,为什么系统没有提示?
为什么手术室的门还是关着的?
为什么他还站在这条该死的走廊里?
【叮。系统提示:宿主已完成镜像切除。当前进度:1/1。请等待院长确认。】
封染墨在心里又骂了一句。
院长确认?
院长是谁?
在哪?
他连院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护士说院长在等他们,从第一天就说了。
但院长从来没有出现过。
手术室的门关着,走廊尽头只有那扇写着“手术室”的门,门后面只有那个年轻男人和护士。
他睁开眼。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白墙,白顶,白地。
日光灯嗡嗡响。
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四十几个人站在走廊两侧,有的靠墙,有的蹲地,有的在低声交谈。
他们都在看他——不是明目张胆地看,而是那种偷偷摸摸的、假装在看别处但余光一直黏在他身上的看。
封染墨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然后把目光投向走廊尽头的传送门。
手术室的门关着,但传送门还开着。
灰白色的混沌在门框里翻涌,像一锅煮开的牛奶。
他在想——他进去了三次,出来了三次。
第一次和第二次,他穿过镜子回到了手术室。
第三次,他砸碎镜子回到了走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镜子碎了但传送门还在?
还是意味着他根本没有离开镜子世界?
封染墨的后背又渗出一层冷汗。
他把手心在袖子里蹭了一下——蹭不掉。
他把手抽出来垂在身侧,晃了两下。
走廊里没有风,但空气流动了一下,汗干了一点。
苍明站在他身边,浅色的眼睛落在他的手上。
不是在看汗——是在看他手指的姿势。
手指微微张开,没有攥紧,没有蜷缩。
在苍明眼中,这不是“手心出汗所以伸出来晾一下”,这是“刚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在放松”。
封染墨不知道苍明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苍明在看他的手。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手背上——专注的、近乎偏执的。
他把手收回了袖子里。
“大人。”
一个声音从左侧传来。
封染墨转过头。
雷昂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左臂上还缠着布条,但换了新的——白色的,没有血渍。
他脸上那道旧伤疤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苍白,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他的表情是恭敬的,但他的眼睛在观察——不是在观察封染墨,而是在观察苍明。
雷昂盯着苍明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看了两秒——新生的指甲粉红色,修剪得很整齐——然后移开了视线。
他走到封染墨面前,停下。
“大人,”他说,“你进去了三次。”
“嗯。”
“你找到镜像了?”
“找到了。”
“你切除它了?”
“切除了。”
雷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恐惧,不是敬畏,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难形容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从火场里走出来、身上连灰都没有的人。
进去了三次,出来了三次。
第三次就把镜像切除了。
就这么简单。
“大人辛苦了。”他说。
封染墨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望着走廊尽头的传送门。
“大人,”雷昂的声音又响起来,“接下来怎么办?”
“等。”
“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