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会一直等下去。
女人从地上爬起来,浑身发抖。
眼睛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封染墨身上。
她的表情从恐惧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近乎疯狂的狂喜。
“是你!我在操场上看到你了!你是那个——”
她的话没有说完。
她突然捂住喉咙,脸色从苍白变成青紫,像有什么东西卡在气管里。
张开嘴想呼吸,只有嘶哑的气流声从喉咙里传出来。
“她怎么了?”有人惊叫。
封染墨走过去蹲下来。
女人的眼睛已经充血,白色变成了红色,瞳孔在放大和缩小之间反复。
她的脖子上有一个很小的伤口,像针扎过的小孔,位置在颈动脉上方。
伤口周围的皮肤是黑色的,像被烧焦了,那片黑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她在外面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咬了。”苍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封染墨抬头看了他一眼。
苍明的表情平静到近乎冷漠,看着那个女人的眼神,和看着一只被车撞死的动物没什么区别。
“能救吗?”
苍明看了女人两秒,摇头。
“毒素已经进入心脏了。最多两分钟。”
女人似乎听懂了他的话。
眼睛里涌出泪水,淡红色的,像掺了血的生理盐水。
她用最后的力气抓住封染墨的衣袖,嘴唇一张一合。
封染墨俯下身,将耳朵凑到她嘴边。
“别信。”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然后她的手从封染墨的衣袖上滑落。
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嘴角挂着一丝淡红色血沫,表情凝固在一种奇怪的平静中——
不是安详,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的空虚。
她死了。
封染墨站起来,低头看着这个不知道名字的女人,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受。
不是悲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抽象的、更难以名状的情绪。
她说“别信”。
别信什么?
别信谁?
是别信那些“学生”?别信这个副本里的任何东西?
还是别信——
封染墨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了教室里的每一个人。
雷昂,苍明,虞红,赵刚,林婉儿,还有那些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玩家。
别信谁?
门外的敲击声停了。
走廊里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应急灯的嗡嗡声在空气中震颤。
一个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不是敲门声,不是脚步声,是一个人的声音——
一个孩子的声音,稚嫩的、清脆的、像在课堂上回答老师问题的那种声音。
“迟到的同学,已经成为教具了哦。”
———
【小剧场】
苍明:我会跟着你。
封染墨:……随便。
(苍明嘴角翘了一整夜。)
第8章 绘画课
一个孩子的声音,稚嫩的、清脆的,像在课堂上回答老师问题的那种声音。
“迟到的同学,已经成为教具了哦。”
封染墨的后背猛地一凉。
迟到的同学。
教具。
那个女人迟到了吗?
她确实迟到了。
校长给了十分钟,她至少迟了十五分钟。
按照校长的说法,迟到的同学自动成为本节课的教具。
但她没有被老师抓走,没有被带到讲台上解剖,而是在进入教室之后死了。
这不符合规则。
如果规则是“迟到的同学成为教具”,教具应该在讲台上被解剖,不是在门口被毒素杀死。
除非杀死她的不是毒素,是规则本身。
规则说“迟到的同学将自动成为本节课的教具”——不是“被老师抓走成为教具”,是“自动成为”。
这个“自动”可能意味着,只要她迟到了,她就会被规则判定为“教具”,无论她在哪里,无论她有没有被老师抓到。
而她成为“教具”的方式,就是在进入教室后立刻死亡。
这意味着赤色学院的规则不是可以被逃避的。
不是跑到教室里就安全了,而是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规定的事情,否则规则会以任何方式强制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