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它的声音不再是那种从身体内部传出来的闷响,而是一种清晰的、颤抖的、带着近乎狂热情绪的声音。
“我不知道是您来了。”
封染墨在心里疯狂尖叫:什么情况?什么叫“是您来了”?它认识我?不对,它不可能认识我。这是副本机制?还是系统的伪装光环触发了某种隐藏设定?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脸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面前的老师,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你不知道的事情很多。”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正因为如此,这句话听起来格外可怕。
像是在说:你不知道我来,这很正常。因为你不配知道。
老师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请大人宽恕。我不知道这个副本是您的地盘。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不会——”
“够了。”
封染墨打断了他。
不是因为他想打断,是因为他不敢让老师继续说下去。
他完全不知道老师接下来会说什么,万一说出他接不住的话,一切就全完了。
老师立刻闭上了嘴。
整个教室陷入沉默。
讲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还在无声地尖叫,但没有人注意她。
苍明的目光始终锁在封染墨身上,有震惊,有疑惑,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快要溢出来的情绪。
“你认识他?”苍明的声音很冷静,但封染墨听出了冷静底下的波动。
老师抬起头,扭曲的脸对着苍明的方向。
它没有眼睛,但封染墨知道它在看苍明——用一种它特有的、非视觉的方式。
“你不认识大人?”
老师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好像苍明问的不是“你认识他吗”,而是“你知道水是湿的吗”。
苍明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不需要认识所有人。”
老师沉默了片刻,发出一声低沉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
“大人不需要被认识。大人只需要被供奉。”
封染墨的内心已经从一个正常人崩溃成了只会复读“什么鬼”的复读机。
供奉?
他是个人,不是神。
他只是一个披着s+级皮的e级普通人。
他刚才做的那些事——伸手摸老师的脸,说那些中二病晚期的话——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是觉得那样做很帅,很符合“深不可测的强者”的人设。
但现在看来,表演效果好过头了。
好到一个a级副本的怪物跪在他面前,叫他“大人”,说“供奉”这种话。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露怯,不能表现出任何一丝困惑或慌乱。
他必须继续演下去,演好这尊突然降临的、让怪物都为之颤栗的神明。
他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师。
“你的课还要继续吗?”
老师猛地抬起头,扭曲的脸剧烈颤抖。
“不,不继续了。我这就走,这就离开。大人息怒,大人息怒。”
它从地上站起来,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转眼就从讲台上消失了。
消失的方式很奇怪——从脚开始,一点一点融化进地板里,像被地面吞噬了一样。
讲台上只剩那个女人。
她还活着,但四肢已经被拆解得不成样子。
左臂的骨头被一根根抽出来,堆在讲台一角,像一堆白色筷子。
右臂的皮肤被剥开,露出底下红色的肌肉和黄色的脂肪。
封染墨看着那个女人,胃里的酸水翻涌到嗓子眼。
他忍住了。
他走到讲台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和痛苦,但还有感激。
她知道,是这个黑发青年救了她。
虽然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她知道,如果不是他,她会在解剖课上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死去。
“会很疼。但你能活下来。”
他不知道她能不能活下来。
他不知道在这个副本里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不能活。
但他不能说自己无能为力,因为一个“深不可测的强者”不会无能为力。
他只能给她一个承诺。
一个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兑现的承诺。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沙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