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手机，给Or发了一条消息。那边过了几个小时都还没回复，陆靳也没催。
米兰见面的时候，Or说得很清楚。他不会因为一杯咖啡，就把钱交给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现在咖啡已经喝完了，东西也看完了，接下来，就看这个Habibi到底满意不满意。
过了四个小时后，Or才回复：[比Pedro跟我说的更完整。]
陆靳笑了一下，他知道Or说的是迷宫。
果然，Or的下一条很快进来：[我原本只是想测试你的清算，没想到你还想卖我别的东西。]
陆靳低头回复：[现在看到了？]
Or：[看到了。下一笔，可以大一点。]
陆靳看着这句话，脸上的笑意明显了很多。现在，第一次测试结束，他拿到的不单是下一笔钱，还是进入中东的第一张门票。
陆靳把手机扔到孙志新面前，孙志新看到Or的消息，高呼庆祝。没一会，他忽然问道：“李继光说的，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
孙志新看着陆靳：“国际执法。我们现在还往中东走，不会有问题吧？”
陆靳没有马上回答，心里已经有答案：当然有问题。
尤其是FBI和DEA，无论是哪一个，都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他在巴西的药厂，规模越来越大，进入DEA的视野只是迟早的问题。至于FBI，陆靳猜测，对方如果真的已经注意到自己，关注的重点大概率会是迷宫。
那会是非常麻烦的东西。
两年零七个月以来，迷宫承载过的交易早已横跨毒品、军火和不同地区的地下势力。现在，美杜莎又开始承接其中一部分人的资金。
陆靳从来没觉得自己不会被查，恰恰相反，做到今天这个规模，还认为自己能够永远待在所有执法机构的视线之外，才是真的蠢。
“他们现在只是注意到我。知道有这么个人，怀疑是我，和能证明是我，是三件事。”
“你就赌他们证明不了？”
“不是赌，是现在还证明不了。”
孙志新沉默了几秒：“FBI呢？”
“查呗。”
“DEA？”
“也查呗。”
孙志新被他这副态度弄得有些无语：“你是真不怕。”
“怕。”陆靳回答得很快。他拿过手机，低头又看了眼手机上Or刚刚发来的消息，补充道：“怕和停手是两回事。就因为已经有人盯着，生意就不做了？那我这几年白干了。”
陆靳没打算和任何执法机构硬碰硬。从迷宫真正开始做大的那一天起，他就在给自己准备退路，身份、资产，还有真正需要消失时该去哪里，该舍掉什么，他都有自己的Exitn。
但是现在还远没到那一步。被注意，不等于被锁定；被调查，也不等于他们手里已经有足够的东西。他不可能因为FBI或者DEA开始把目光投过来，就把全部东西停掉。
在这两年零七个月里，迷宫的规模还在继续扩大。去年第四季度的交易量，已经接近成立第一年的总和。毒品依旧占据最大的部分，军火和其他地下交易紧随其后，北美、南美的客户网络逐渐稳定，去年才开始往东南亚扩张的业务，也比预想中增长得更快。
美杜莎则已经运行了大半年，到现在，累计清算的加密货币价值已经超过四亿八千万美元。最初的大部分资金来自迷宫，后来陆靳开始主动向外挑客户，颂帕、埃斯特班、哈利姆，再到现在的Or。
更有意思的是美国。
川普才刚重新坐进白宫，数字资产的政策风向已经开始变了。开放公链、自托管、稳定币，这些陆靳从去年就一直在关注的东西，如今几乎都在朝他预想的方向走。
虽然美国支持的是合法的数字资产行业，不是他那堆黑产，但对他而言，这没有什么区别。水涨起来，藏在水下的东西一样会跟着往上走。早在前阵子，他因为美国大选的结果，把几个原本准备晚些时候再推进的计划提前了，现在看来，这一步暂时没有走错。
想到这里，陆靳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快喜欢上川普了。当然，也就那么几秒，毕竟另一边，FBI和DEA可能都在盯着他。这个想法，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巴西那边，两间药厂也都在扩。
第一间厂的产能比去年又提高了一截，冰毒和MDMA仍然占据主要出货量；第二间厂投入运行以后，原本挤在一起的几条产线开始逐步拆开，出货规模也跟着往上走。
陈智负责的新药研发依旧没有真正突破，而周震东的类Oxy却推进得比预想中顺利。
人一旦赢得太久，就很容易开始高估自己。陆靳很清楚，自己最近已经有一点这种倾向。
每一次觉得风险已经够高的时候，最后的结果都在告诉他，他还能再往前一步。久而久之，所谓的风险，在他眼里也开始变成了另一种可以计算、可以控制的东西。
FBI也好，DEA也好，以后还有谁，都无所谓。他有自己的Exitn，真到了必须离开的时候，他会走。最起码，现在的陆靳，是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