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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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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棂半掩,晚风拂过檐角的铜铃,送来一声极轻的振翅声。

一只纸鹤落在窗台上,粉色的,像叁月桃花瓣凝成了形。

鹤身不过叁寸,折痕却异常精细,双翅微展,翅尖犹带薄薄一层灵光,像是刚渡过一场夜露,尚未干透。

纸鹤微微倾了倾首,仿佛在辨认窗内的人。

风穿廊而过,它的羽翼轻颤,发出一缕极淡的香气,不是桃花,也不是杏花,而是风月楼那人身上的味道。

游静虚伸手点了点那只小纸鹤。

掌心的纸鹤忽然收了灵光,折起的羽翼轻轻舒展,像在解开一道沉眠的禁制。

粉色瓣瓣褪去,转作润白,翅尖划过之处,骨骼渐生。

鹤身拉长、收拢,最后凝成一只叁寸见方的玉匣。匣面沁着浅淡绯红,云纹封口处浮起细细的流光,像含着一口未散的春意。

游静虚托在手里,微微发烫,倒像谁把自己的体温封进了玉里。

指尖轻抚过云纹,匣盖应声而启。

匣内含着一脉清辉,泠泠如月华倾泻。

镯子静静躺在绯红锦垫上,通体月白,不是素白,是白里沁着极淡的淡青,像深秋子时的月光凝成了环。

镯身通透,隐隐有云絮流转,握入掌心,凉意丝丝入骨,却又在片刻后化作温润。

[枕月镯][可装备]

[“夜深人静时,思念枕月而来。”

漫漫长夜皆成思慕,心底万般柔情,无处可宣。

他想送你一只镯子。

于是他取上古月神折下月桂之精,投入九天寒泉,以月华淬炼叁千年,才得的玉胎,以心头血引动玉胎中的月魄,亲手锤炼。

镯成之日,漫天月华倒灌如瀑。

器成念起,思慕难抑。

但无尽的思念让他无心再做任何事情,于是它来了。]

[解锁见闻:枕月]

[月华为礼,心血为证,相思为诺。]

玉匣里还躺着一张纸。

那纸薄得像清晨将散未散的雾,指尖轻触的刹那,仿佛碰到的不是实体,而是一段凝住的月光。

上面的字迹粉里透着白,粉里渗着白,仿佛春天最轻的一声叹息被凝固在了纸里。

笔势流云,字影翩跹。

“月娘,思你,念你。”

游静虚碰了碰那纸张,发现它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脆弱,而是挺有韧性的。

她扯了扯发现扯不断,这纸还在轻轻的颤抖,仿佛在委屈她的粗暴。

于是,玩家决定趁夜赴约。

今日的夜色确实很美好,月亮高悬于天,一明一暗的节奏与心跳完全错开,仿佛它有着自己的、更古老的时间尺度。

夜来风凉,暮色如墨从滴水檐头倾泻下来。

叁层高的楼阁次第亮起绯色纱灯,远远望去像一团将燃未燃的火焰,把半条街都笼在暧昧的暖光里。

楼前两株老桂正值花期,甜腻的香气被夜风揉碎,混着脂粉味、酒气,丝丝缕缕地往人鼻子里钻。

熟悉的房间。

几盏绛纱灯用铜链悬着,火苗压得很低,只够把那片深红、暗紫与墨金色调舔出一层潮湿的暖意。

波斯地毯厚得连灰尘落上去都发不出声。

床檐的并蒂莲雕花层层迭迭,最深处的花瓣隐在阴影里,看不太清。

枕上还留着凹陷,茶碗里还有半口水。

房间的主人却不见踪影。

游静虚坐在床上,被子是大红底子,绣着金线的缠枝莲,金线在绛纱灯下明明暗暗,像活的一样。

被子上面也是季褚的味道,柔柔的脂粉味,还有微微的腥味,像是很多种不知名的花泥混合发出的味道。

鲛绡帐垂着,帐钩松了一边,帐门微微咧开一道缝。

从这道缝往外看,房间里熟悉的装潢在烛光的照耀下,明暗交错间,每一处摆件都仿佛染上了温柔的暖意。

脚步声轻落,沾着未干的水汽,一下下叩响地板。

“嗯?”

季褚拉开床帐,他刚洗过的脸没有擦干,水珠顺着下颌滴落,砸在锁骨窝里又沿着胸口的弧线往下滑。

长发湿了一半,贴着鬓角和脖颈,几缕垂在肩前,发尾还在滴水,把寝衣的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换了一件素白的中衣,领口随意拢着,没有系带,露出大片的胸膛和锁骨。

水汽从皮肤上蒸出来,泛着一层极淡的潮红。

那只手也是湿的,指尖泛着被热水泡过的粉色。指甲上没有蔻丹,干干净净,像十片薄贝。

眼尾没有胭脂晕染。

那双总是半眯着、像猫又像蛇的眼睛,此刻因为刚刚睁大,露出完整的瞳仁,黑得发亮,带着水洗后的清澈和惊恐。

嘴唇没有口脂,是淡淡的肉粉色,下唇比上唇厚一些,因为刚用青盐漱过口,还泛着一层湿润的光。

就连脸上的疤痕也没被珍珠膏遮住,透出透着淡淡的肉粉色,像春日桃花被碾碎后残在指尖的颜色。

整个人像是从一幅工笔画里走出来,被人用清水洗掉了一层层颜料,露出底下浅浅的墨线稿,带着一种无防备的柔软。

季褚侧过头捂住脸,急忙的寻找面纱,“你怎么来了……”

游静虚坐在床沿晃腿,看他慌忙的找着面纱,一边还要防止她看到自己的脸。

“好了,我都看到了,还遮什么。”

季褚偏过头不去看她,只低低发出啜泣。

游静虚把他扭过来,只见他眼眶发红,像宣纸上晕开的一点朱砂,慢慢洇满整个眼睑。

睫毛颤了颤,像蝶翅被雨打湿后最后的扑动。

泪水把他的黑眼珠泡得又亮又颤,像浸在水里的墨玉。泪被挤了出来,沿着颧骨的弧度往下淌。泪痕经过的地方,皮肤泛起一层薄红。

季褚泪流得越来越凶。

整张脸都湿了,水光从额头一直亮到下巴,睫毛粘成几簇。泪珠挂在鼻尖和下巴上,摇摇欲坠。

整张脸狼狈极了。泪珠挂在睫毛上,把整排睫毛压得弯下去,像雨后的柳枝。

他抬起手遮住变成艳红色的疤痕,都来不及管脸上乱飞的泪水。

红润的嘴唇因为被咬住又松开,泛起深深浅浅的红,下唇有一道浅浅的齿印。

吸了一下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眶里还蓄着没落完的泪,亮汪汪的,只要一眨眼就会再掉下来。

睫毛湿透了,像被雨淋过的鸦羽,沉甸甸地垂着,“你别看我了……”

“我今日还未上妆,刚洗过身子也还没整理呢……”他哭的可怜极了,“真是个冤家啊……怎得就挑了这个时候偷偷闯进来了!”

就算是现在他还在捂着那道疤痕,他试图让游静虚转过去等他上妆。

“你现在床上等一会,我今日还没梳洗呢……”

“你不是刚梳洗完。”游静虚可不吃他这一套。

“……我,我还没上妆呢”他低声呢喃,“丑死了……”

“还有我的下面,我今日以为你不来了,就没保养,我早该知道你这个急性子……”他说着又要哭起来。

游静虚把他掰过来,亲在他捂着疤痕的手上,“不丑,我就喜欢你的本颜。”

“让我试试亲这疤痕什么感觉,会不会是粗粗糙糙的。”

季褚顺着她的力道把手放下来,还是不自在的偏头想挡住疤痕,“别看了……不会是粗糙的,我身上都是嫩的。”

“那让我先试试……”游静虚亲在艳红色的疤痕上,触感和完好的肌肤不同,但季褚确实没骗她,他身上都是嫩的。

只是有点凸起的感觉,甚至比他脸上的其他皮肤都嫩,带着一点沟壑感。

“嗯……”他像被亲到敏感点一样全身都开始发红,更别说游静虚开始张嘴舔了。

“别舔……”他简直要昏过去了,却逃不开游静虚的舌头。

陌生的湿润触感落在他嫌弃自卑了很久的疤痕上,自此长出来之后就没被旁人接触过的皮肉敏感的不可思议,他甚至感觉全身都泛着痒意。

更别说那道他认为最丑陋最恶心的伤疤被他最爱的人亲着舔着,这一刺激让他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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