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石田诊疗所时,刚好一点二十分,小林护士看到他,微笑着打招呼:“江医生,下午好,预约的患者差不多都到了。另外,刚刚警视厅的高木警官打电话来,说下午会来拜访您,我跟他说了您门诊结束的时间。”
“嗯,我知道了,谢谢。”江起点点头。
下午的门诊按部就班,长期失眠的银行职员,膝关节退行性变的老者,备考压力过大导致神经性头痛的高中生……
江起收敛心神,将全副注意力投入到眼前的患者身上。
问诊,察舌,切脉,思考,下针,开方,叮嘱,在每一个病例中,他都试图将现代医学的诊断与中医的辨证融会贯通,用最合适的针药组合去缓解患者的痛苦。
这种专注、与疾病直接对话的过程,奇异地安抚了他心中那因爆炸,和诡异预告而翻腾的不安。
治疗间隙,他瞥见放在桌角的那张汉方医药协会的学术交流会请柬。
下周,他将以“在痿证治疗中取得突破的年轻汉方医师”身份,在一个正式的场合,面对业内诸多前辈和同行。
刚送走最后一位病人,诊疗室的门被敲响,推门进来的是高木涉和伊达航,两人都穿着便服,但眉宇间带着清晰的疲惫和凝重。
“江医生,打扰了。”高木涉微微躬身,语气郑重,“关于上午的爆炸案,我们有一些新的需要您专业意见的发现,伊达前辈和我负责跟进这条线索。”
伊达航点了点头,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情况紧急,我们就直入主题了,技术部门对爆炸残留物做了更精细的分析,结果……指向性很强,但也有点超出常规。”
江起请他们坐下,神色专注。
伊达航操作着平板,调出几张电子显微镜图片和复杂的成分谱线图:“我们在□□的核心残留物中,发现了多层复合材料的涂层,最外层普通,但中间层和内层……很不一般,特别是最内层,是一种高生物相容性的多孔陶瓷材料,在爆炸高温下会碎裂成微米级颗粒。”
他将图片放大,指着那些细微的孔隙:“在这些陶瓷颗粒的孔隙内部和表面,我们检测到了微量但结构经过特殊修饰的神经肽类似物。简单来说,这不是简单的炸药加毒气,而是一种设计精密,以陶瓷颗粒为载体的缓释毒剂递送系统,爆炸将载毒颗粒高效抛洒,形成毒气云,颗粒微小,可深入肺部甚至进入血液。”
江起的眉头紧锁,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犯罪,而是带着强烈“实验”和“展示”意味的技术犯罪。
“能追踪到这种技术的来源吗?”江起问。
“有方向。”高木涉接口,又调出另一份文件,上面是模糊的机构标识和专利摘要,“这种多孔陶瓷载药技术,与一家大型医疗企业‘曙医疗集团’旗下,某个已关闭的‘先进药物递送与组织工程研究室’的前沿专利,在核心设计理念上高度相似,那个研究室当年主攻的方向,就是用于神经修复因子靶向输送的智能生物材料。”
曙集团……江起想起了松田之前提到,可能与棒球手小林圭介相关的另一桩灰色研究。
“研究室的核心人员呢?”
“项目数年前因故中止,研究室解散。”伊达航面色严肃,“我们重点排查了当时的主要研究人员。
其中一名副主任研究员,杉本浩一,四十岁,拥有神经化学和生物材料学双重背景,是多项关键专利的主要发明人,此人性格偏执,有极强的技术优越感,对研究被中止极为不满,曾公开抨击管理层。
研究室关闭后不久,他便辞职,此后几乎从所有正规记录中消失。有未经证实的消息称,他可能仍在私下进行相关研究。”
杉本浩一,江起在心中记下这个名字。
“还有一条关联线索。”高木涉滑动屏幕,显示出一张阳光的棒球运动员照片,“在筛查所有可能与那个研究室有过间接接触的人员时,我们发现了这个——高木信介,前职业棒球投手。”
江起看着照片,觉得有些眼熟。
“他两年前因严重的‘易普症’和焦虑症,职业生涯濒临崩溃,他的经纪人曾通过非公开渠道,联系了一家与曙集团有合作、号称能运用‘生物反馈和神经调节’技术治疗运动心理障碍的机构,而该机构使用的核心设备的技术支持方,正是杉本浩一所在的研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