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是更为私密的区域,铺设着软木地板,隔音很好。
冈崎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立刻睁眼,对两人点了点头。
松田阵平推开一扇标有“观察室1”的门。
房间比楼下诊室稍大,更像一间设施齐全的私人病房。
有独立的卫浴,医疗设备也更齐全:监护仪、输液架、氧气接口。
那个受伤的年轻人半靠在可调节的病床上,背后垫着枕头,左腿的绷带已经换成了更专业的医用敷料,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里的浑浊和死气已经褪去,恢复了清明,只是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尚未消散的惊悸。
看到江起,年轻人挣扎着想坐直些。
“别动,躺着就好。”江起阻止了他,走到床边,放下背包,“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真的。”对方的声音依然虚弱,但清晰了许多,“烧退了,伤口……好像没那么胀痛了,江医生,昨晚……真的非常感谢。”
“叫我江起就好,发痒是好事,说明炎症在消退,组织开始修复了。”江起示意他放松,然后对松田阵平和冈崎说,“我需要为他检查伤口和换药,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两人会意,退到门外,轻轻带上门,但没有离开,能听到他们低声交谈的声音。
江起洗净手,戴上无菌手套,小心地揭开敷料。
伤口暴露出来,情况确有好转。
红肿范围显著缩小,颜色转为暗红,皮温接近正常。
渗出物变得稀薄、清亮,量也减少了大半。
更重要的是,在他凝神观察时,视野中那些代表严重感染,和坏死风险的暗红色警示区域已经大幅度消退,而代表新生肉芽组织的淡粉色区域,正从创面边缘和基底稳步生长、连接。
感染被控制住了,身体开始了艰难的修复过程。
“恢复得很好,比预想的还要快一些。”江起一边用碘伏棉球由外向内轻柔消毒,一边说,“这说明你的身体底子不错,对抗感染和修复的能力很强。接下来继续保持,营养一定要跟上,这是长伤口的基础。”
他熟练地涂抹上促进肉芽生长的药膏,盖上新型的抗菌泡沫敷料,妥善固定。
整个过程轻柔、迅速,最大限度地减少了病人的不适。
接着,他打开自己的包,取出针具盒。
选取了穴位以足三里、三阴交、血海、太溪等健脾补肾、益气养血的穴位为主,意在巩固根本,促进修复。
下针时,脑海中的优化方案自动匹配了当前恢复期的需求,精确调整着每个穴位的刺激参数。
针尖落下,捻转得气,年轻人小腿的肌肉微微跳动,随即放松下来,口中轻轻吁出一口气。
“这次的针感,和昨晚不一样……”他低声说。
“昨晚以清热泻毒、通络止痛为主,力道和针感偏‘泻’,会有些酸麻胀痛,今天以补益气血、生肌长肉为主,手法偏‘补’,针感应是酸胀中带着微微的温热感,会舒服一些。”江起一边行针,一边平静地解释,“感觉对吗?”
“对…就是那种有点酸胀,但又暖洋洋的感觉…好像…好像伤口里面有点发痒的地方,被这股暖流碰到,就没那么难受了。”年轻人描述着,眼神里露出一丝惊奇,他不懂医理,但身体的感觉不会骗人。
“嗯,说明气血开始往伤处走,是好事。”江起点头,继续行针,他又在伤口近端和远端的几个特定穴位下了几针,形成一个促进局部循环的“场”。
观察室内很安静,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和两人平缓的呼吸。
这时,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
石田一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似乎是化验单,他看到江起正在行针,便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江起持针的手上,稳,极稳。
下针果断,角度精准,捻转提插的幅度和频率带着一种富有韵律的节奏感。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那些刺入穴位的针柄,观察着它们随着患者呼吸,和江起手法而产生的颤动。
江起行针完毕,留针。
这才注意到门边的石田一郎,起身点头致意。
石田一郎走了进来,目光落在患者小腿的敷料和露出的几处银针上,又看了看监护仪上平稳的数据,最后才看向江起,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