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小月笑着嗯了一声,开始幻想干燥空气的运输途径和储存方式。
她们最终选择吃黄焖鸡,因为郁小月想吃鸡公煲,而马红果要吃螺蛳粉。两个人总是这样,在两个选项里争执不下时,会引入一个自己不爱吃,对方也不爱的新选项。
黄焖鸡在东门外的小吃街,会路过安以枫的修车铺。
当郁小月意识到这一点时,两个人已经离目的地不远了。
我们去吃螺蛳粉吧,郁小月忽然拽住马红果的胳膊,把人往回拖,你马上要回去了,应该吃点你想吃的。
马红果的胃已经做好了吃黄焖鸡的准备,她拒绝道:都要走到了。螺蛳粉在北门,好远,她不想走。
郁小月也不跟她装了,手往修车铺的方向指:安以枫的修车铺。
马红果就知道郁小月心里有鬼,但她没有见过安以枫,好奇得牙痒,于是立刻屈膝,用装作要跪下来的姿势说:咱俩路过的时候走快一点,你就让我看一眼,我还没见过真人呢,求你了。
郁小月嘴巴一撇:那你自己去。
好嘞。马红果没觉得不妥,立刻朝前跑去。
郁小月有时候觉得马红果这样的性格真的很适合做生意,会看人脸色但绝不会内耗,能装傻子的时候绝对不会显摆聪明。
过了一会,马红果头发湿湿地回来了。
看好了?郁小月赶紧用伞去接人,要是你为了看她感冒了,我真得给自己俩巴掌。
马红果钻进伞下,表情有些微妙。
你们分手之后你就再也没路过这里吗?她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郁小月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店关了。马红果舔了舔嘴唇,觉得自己的话有点残忍,门上贴了转让。
郁小月的心脏传来比钝痛更尖,比刺痛更圆的一种痛。
她赶紧掏出手机,去看aaa-修车换锁宝师傅的账号,发现已经注销了。
心里的慌乱无法言说,马红果也看出了她的脆弱,一只手接过伞,一只手去揽郁小月的肩膀,让她不要着急,人肯定跑不了。
郁小月又去翻安以枫被自己拉黑的私人账号,还好,没有注销。
她顺手就解除了拉黑,点开朋友圈,发现还是可以看到之前的内容。安以枫没有删掉她。
马红果看在眼里,嘴上叹气:唉,何苦呢?你又不是不喜欢她了,为啥要因为过去的事情不原谅现在的她呢?她当时才跟现在的冯灿一样大,以为你不是真的喜欢她,也不是什么滔天大错。
郁小月眼泪汪汪,还没从刚刚的状态回过神来,一句话也说不出。
安以枫是那种什么事都做得很好的人,如果要逃跑,自己一定找不到她。
刚刚以为自己差点要完全失去她了,才发现自己这些天一直在心怀侥幸,觉得安以枫过一阵就会来哄自己,分手只是自己在闹脾气。
我真的很怕自己变成那种没有原则的人,就是无论她做什么我都会原谅她,然后一点一点失去底线。郁小月的眼泪掉下来,和无数滴雨一起落在地面上,我不是不原谅她做的错事,我是怕她就是这种人,所以类似的错事她会做上一遍又一遍。
马红果听得心颤,又说不出安慰的话。她没有谈过恋爱,甚至都没有暗恋过任何人,从来都是看着别人在情海里浮沉,自己在岸边玩沙子。
可这次落水的是郁小月,她这辈子关系最紧密的一个朋友。马红果恨不得立刻去海里捞月,可自己确实是一只不会游泳的猴子。
于是马红果只能像哄小孩子一样发出噢噢的声音,拿手去拍郁小月单薄的背,发现她比放暑假前瘦了好多,手一摸上去全是骨头。
郁小月拿手背去抹眼泪,意识到自己真是为安以枫哭过太多次。
安以枫也会偷偷哭吗,她身边也会有个马红果吗?
我们不说她了,先去吃饭。马红果挽住郁小月的胳膊,决定去南门吃郁小月想吃的那家鸡公煲。
郁小月哭着还不忘夸马红果:红果,有你真好,你最好了。
郁小月皮肤很薄,尤其是眼下的皮肤,一哭就红成一片,像停靠在湖泊旁的红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