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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太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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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上尽是泪痕,唇瓣颤抖,低低地呢喃着“不要”。

江炼影看着她这副惊惧失措的模样,反倒轻笑了一声,“娘娘不必惊惧,再过几日,便是你的册封大典。”

他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游走,语气淡淡:“这身子,可不适合留下什么痕迹。”

只是梁暮雨此刻心神尽乱,连这几句话也未曾听进耳中。

她蜷缩着,瑟瑟发抖,像院中那枝被风雪压弯的红梅,艳色尚在,却随时可能折断。

江炼影将手中的烛台置于一旁,俯身而下,唇覆上她颤动的唇。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落下,反倒是一片温软覆来,带着他身上熟悉而清冷的气息。

梁暮雨一时分不清梦与现实,只觉那气息一点点侵入呼吸。

她不敢睁眼,两人交迭在偌大的宫殿中,底下的梁暮雨衣衫不整闭眼承受着激烈的亲吻。

她颈项修长白皙,微微后仰迎合着。

这一吻绵长得近乎没有尽头。

不知何时,她的意识渐渐涣散,竟在那纠缠之中昏沉睡去。

再次醒来就听到了盈花的声音。

如今她在自己一片幽暗的寝宫之中,泪水不知何时早已干涸。

空旷的殿宇静得可怕,只有远处更漏声缓缓滴落。

她独自一人时,总忍不住去想,究竟要如何,才能让家里的那场祸事不至于降临?

几乎所有可能都被她推演过,却始终找不到一条出路。

父亲从地方官做到京官,虽未入阁为相却也在波诡云谲的官场里游刃有余。

那时的她,祖母疼爱,弟妹相伴,是再欢喜不过的。

可后来,有人参奏父亲贪墨受贿。

可笑的是,那并非诬陷。

她曾享的一切锦衣玉食,皆是父亲从民脂民膏中搜刮而来。

梁暮雨在宫中苦苦挣扎,试图做些什么改变局势,终究不过杯水车薪。

直到她去求了江炼影。

父亲杀头之罪在所难免,唯有旁支亲族与部分下人得以保全。

这一夜,她依旧难眠。

直至辰时,才在极度疲惫中昏沉睡去。

她没有做梦。

只是觉得自己仿佛置身棉絮之中,伸手触碰,却又化作晨雾,虚无缥缈。

迷迷蒙蒙间又听到了盈花在喊她。

她缓缓睁眼。

屋中暖意如春,窗外天光大亮,雪色映得四下清明。

“盈花?”她的嗓音沙哑破碎。

盈花小步走到床边,撩起一角的床幔,“美人”她话语停顿了一下。

梁暮雨神思尚未清明,欲自行起身,却被盈花扶住。

“我睡了多久?”

“两日。”

她微微一怔。

难怪浑身慵懒无力,像被抽去筋骨一般。

盈花叹道:“可算是醒了,宫中有名的太医都来过了个遍。”

梁暮雨淡淡一笑。

这样的情形,她早已习惯。

“给我些水。”

盈花忙去倒茶。

门外忽有老嬷嬷的声音传来:“梁美人可是醒了?”

往日,梁暮雨醒了围在小院的人也就散了,何曾有人守在外头?

她接过茶盏,急急饮了一口:“外面为何有人?”

盈花不知从何说起,只是转达道:“是掌印安排的宫中嬷嬷,来教美人礼仪。”

这可就怪了,她虽出身罪臣之家,可也曾是名门嫡女,何曾需从头学这些?

“为何?”

盈花不敢答。

梁暮雨:“你去告诉她们,今日先回去,礼仪的事等我身子爽利些再说。”

她在小院里又休息了一日,这次院子的东西算是应有尽有了,茶水,碳炉,熏香

第二日,学礼的事无论如何都躲不过了,她只得去见了那些老嬷嬷。

来的人都是是宫里有资质的老嬷嬷,每个人的眼神都犀利无比,一看就是经历了许多事的。

七八个人站成一排,梁暮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自今日起,由奴婢等教娘娘礼仪。”

为首者声音沉稳,不容置喙。

梁暮雨:“为何要教我这些?”

那嬷嬷绷着个脸,“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

梁暮雨心中不适,却未再追问。

整整一日,她都在重复那些繁琐而严苛的礼节。

跪、起、行、拜、执器、步态,每一个动作,都被反复纠正。

直到日暮,为首的老嬷嬷才说:“美人学得不错,只是需要加快进度,明日咱们要早点开始。”

梁暮雨暗暗动动脚踝,心里苦不堪言。

等几个老嬷嬷终于走了,盈花立马过来为她锤腿。

盈花:“这活可不是人干的,苦了美人了。”

清晨,梁暮雨早早起身,用过早膳便在小院里等着那些老嬷嬷。

一位侍从跑来,“参见梁美人。”

“何事?”

“掌印请美人前往听雪阁。”

听雪阁立于宫中偏僻之处,顾名思义,此阁楼可以在冬日里围炉煮茶,听雪下棋,是宫中难得的好去处。

此时的听雪阁,雪覆飞檐,朱红隐现,静谧如画。

梁暮雨踏雪而行,四周寂静无声。

江炼影出门一般都围了一圈人,但今日远远望去,听雪阁内竟无一人影。

待她回首时,带路之人也不见了踪影。

如此美景自己一人欣赏也是好事,她走近亭内,炉子上的水已经沸腾,碳火燃得正旺。

她环顾四周,只在角落处看到一道明黄色的小小身影。

那是个七八岁的孩童,裹着厚斗篷坐在竹凳上冰钓。

斗篷上有一圈白色的虎毛,同他粉雕玉琢的小脸很是相称。

她方欲上前,便听他道:“嘘,你别过来,会吓到我的锦鲤。”

梁暮雨停步:“此处并无锦鲤。”

小孩却认真道:“夏日,这里长满了荷花,我看到过它们在荷叶的缝隙里穿梭。”

梁暮雨淡淡道:“我只在这里看到过死掉的老鼠。”

小男孩放下鱼竿回头怒视梁暮雨,“你放肆”

“放肆,胆敢对太后如此说话。”

一大一小同时望去,江炼影踏雪而来,气势压人。

小男孩似乎很是惧怕江炼影,一看到他就躲在了梁暮雨身后。

江炼影:“这几日白教你了?”

小男孩立马松开梁暮雨从她背后站出来,恭敬的行礼,“太后万福。”

梁暮雨一时怔住,并没有意识到他在说自己。

还是江炼影先说道:“起来吧,还未行册封礼。”

他又下逐客令:“你先回去。”

小男孩丢下心心念念的锦鲤跟着冯天离开。

梁暮雨盯着在一群人簇拥下远去的小孩,终于意识到他就是未来的天子陈子远。

白雪皑皑中最配雪景的应该是红色或白色,但江炼影却穿了一身黑。

他没有穿厚重的大氅,只着单薄的衣物站在雪里。

尽管他的神情和平时无甚区别,但梁暮雨却隐约察觉到他今日心情极好。

她拿起鱼饵直接扔进挖出的小坑里,问:“里面真的有锦鲤吗?”

“明年盛夏你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梁暮雨喜静不爱动,自然也不喜欢出门。

“这里离我住的一水楼太远了。”

江炼影没说话,转身进了小亭里,优雅地泡起了早已备好的茶。

他拿起茶罐放在鼻下闻了闻,又拿过一旁沸腾的水清洗茶具。

白色如烟的水汽萦绕在他周身,衬得他好似天神下凡。

江炼影似乎感觉不到烫,修长的手指摇晃着杯沿一遍一遍的用沸水烫着茶具。

这时他才开口,“看来,你那一水楼,倒让你眷恋。”

“这太后的寝殿你是不愿去了。”

或许是身体刚愈,或许是梁暮雨察觉到他不同往日的好心情。

她直接回道:“夏日的一水楼你可是常客。”

茶杯碰撞的声音骤停,偌大的听雪阁里只有沸腾的水声。

梁暮雨自知失言,忙低头下跪,“掌印,我说错话了。”

眼前是一片白色的雪,她的手里还攥着一点鱼饵,她盯着这点唯一的色彩缓解着自己的恐慌。

她的一水楼虽然不大,却是个两层建筑。

二楼有一个大花窗,窗外有一颗茂盛的荔枝树,每年夏初如同红宝石般娇艳的荔枝伸进窗内,梁暮雨站在窗边踮脚就能够到近处的果实。

她还在二楼放了一张美人榻,因为江炼影来时大部分时间都会待在二楼。

两人有时闹得狠了会把桌案推翻,一旁的书架也不能幸免,每每折腾完,二楼都是一片狼藉。

也有温情的时候,江炼影会把她堵在窗边,梁暮雨通常只着里衣。

鲜红的肚兜裹着莹白的肌肤,她整个人犹如窗外可口的荔枝。

江炼影不需要踮脚就能摘下远处更加鲜红的果实。

他会把摘下的荔枝交给梁暮雨。

梁暮雨负责剥开荔枝红色的果皮,拿出果肉喂给他。

两人就这样一颗荔枝一个深吻在窗边消磨掉一个午后。

梁暮雨还在跪着,她悄悄抬头看看对面的人。

江炼影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过来和我下棋。”

梁暮雨这才回神,她站起身在对面的棋盘坐下,江炼影为她倒了一杯热茶。

喝了一口茶,梁暮雨的身子开始回暖。

这几天学习的礼仪,还有刚刚陈子远的请安都在告诉她一个事实。

我真的是未来的太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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