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年就是吃了识人不清的苦,她女儿看人倒是很准,宋从晖目光落到汪知意身上,有些恍惚。
和她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
贺景文直接将车窗升起,挡住宋从晖的视线。
宋从晖回过神,转头看贺景文,冷声问:“你找到她了?”
贺景文淡淡回:“不劳你费心。”
宋从晖讽刺:“二十年前你就护不住她,现在你就只剩一条腿,更指望不上。”
贺景文话也不客气:“当年若不是你们姑侄俩在我昏迷期间,联手做了一出好戏,她会受那么多苦?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
宋从晖一顿,颓然地靠向椅背,他当年确实是存着趁虚而入的心思,可她根本没给他那个机会,就彻底消失了,他找了她几年都没有找到,没想到她会生下一个女儿,他不过也就比贺景文晚遇到她一步,晚一步,就晚了一生。
贺景文停在车窗外的视线蓦地定住,他看着不远处的人群,眼眶慢慢浸出些湿。
贺清岩直接被押送上了警车,贺宗涛同样跑不掉,一场大戏还没鸣锣开唱就已经谢幕,吴大强要跟着去警察局走一趟配合调查,他上车前还不忘给围观的行人挥手示意,那个样子活像个受人敬仰的大英雄,他又远远地跟封慎弯腰招了招手,让他放心的意思。
汪知意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会这么笃定吴大强到最后不会反水。
像吴大强这种没多少骨气的人,你越骂他是个烂人,他就越破罐子破摔地让自己当个没皮没脸的烂人,可他要是尝到了被人拿正眼看的甜头,就不会甘心再让自己被谁骂成狗。
他确实很能琢磨透人心。
汪知意仰头看他。
封慎对上她的目光,捏捏她的手:“怎么这么看我?”
汪知意小声回:“看你好厉害。”
丁贵偷听着夫妻俩的悄悄话,忍不住插嘴进来打趣:“我们老大厉害,我还以为嫂子当初第一眼相中他的时候就知道。”
汪知意顿了下,没说话,算是默认。
丁贵的大哥大又响起,他走去一旁接。
封慎看着她,随意问:“当初真的第一眼就相中我了?”
结婚前,在厂子里吃火锅,她醉酒的那一晚,丁贵问过她同样的问题,她当时拿半真半假的话哄了他,现在她是清醒的,他想听听她的回答。
汪知意被他盯着,想点头认下,可他看人心这样厉害,她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他心里肯定从来都门清儿的,只是不拆穿她。
她抿了抿唇,如实回:“不是呢,你那个时候看我的眼神那样凶,我怕都要怕死你。”
封慎神色未变,又问,“现在呢?还会怕我?”
汪知意睫毛颤了颤,转开和他相交的视线,看向别处,半晌,又看回他,压着耳根的热,回道:“那个时候有多怕你,现在就有多中意你。”
封慎一怔。
汪知意看他这个样子,眼睛不由地弯下来,踮脚摸摸他的头,他没有骗她,他确实很好哄,要的也不过是一个喜欢。
封慎攥紧她的手。
警车呼啸而来,又呼啸而走,围观的人群未散,都奔着糕点店走来,有想打听八卦消息的,有来真心道喜的,汪思齐和陆敏君忙着招呼客人,十点的钟声准时敲响,封诚和小伍子点燃长长的挂鞭,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起,小孩子的欢呼声炸翻了天。
周遭都是喜庆的热闹,唯有他们这一处是四目相对的安静。
无声的缠绵最动人。
糕点店开业的第一天,虽然上午经历了一段小插曲,但一点都没耽误了生意,营业额比陆敏君最乐观的预估还要多出很多,她飞快地点着钞票,翻飞的手指只能看清个影儿,汪思齐在拾掇着卖空的货柜,汪知意挨个给黄师傅他们发红包,开门红嘛,大家都得沾沾喜气儿才行。
门口的风铃响起,陆敏君以为是谁又来买东西,清点着钢镚,顾不上抬头,扬声道:“不好意思,今天店里的东西都卖完了哈,有什么想吃的,明天再来。”
来人没说话,汪知意回身看过去。
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