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晓珊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吊灯在她的眼中分裂成了好几个光圈，重迭交错，怎么也聚不到一起，林嘉语躺在她的身边，呼吸声均匀平稳，就像是已经睡着了。
那一晚并不想是真正的睡眠，她做了很多的梦，梦里的人和事都扭曲变形，每一片都反射出不同的画面，她看到了奶奶站在老家的院子里，可当黎晓珊走近的时候，奶奶的脸却变成了林嘉语的脸，她看到南妮惠站在远处背对着她，无论黎晓珊怎么喊，南妮惠都不肯回头，她看到王琪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
“你就是个傻子”王琪的声音回荡反复说着“你以为真的会有人爱你吗？”
“不……不是的”黎晓珊挣扎，想要去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话。
“她说的没错”林嘉语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过来，就像是无数个林嘉语在同时说话“你看看你，黎晓珊，你有什么值得别人喜欢的？你懦弱，无能，胆小，自私，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黎晓珊猛地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射进来，林嘉语已经起床了，厨房那边有着咖啡机的嗡鸣声。
黎晓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脏跳的都快要蹦出来了，她的后背冒了一身冷汗，睡衣湿乎乎地贴在皮肤上。
只是一个梦，黎晓珊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梦，但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她现在还能听到那些声音在她耳边。
“醒了？”林嘉语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包子和一杯豆浆“早餐买好了，起来吃吧”
黎晓珊坐起身子来，接过来托盘，拿起筷子，夹起了一个包子放进嘴里，包子的味道有点奇怪，有种淡淡的苦味，和昨天水里的那种味道很像。
“好吃吗？”林嘉语坐在床边，一脸微笑地看着她。
“好吃”黎晓珊赞许地点点头，继续吃着盘子里的食物。
但实际上，黎晓珊根本就尝不出任何的味道，她的味蕾就像是失灵了，食物在她的口中也只是一团温热的糊状物，没有咸淡，没有好坏。
林嘉语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很轻柔很小心道“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我去公司处理点事情，晚上回家陪你”
“好”黎晓珊回应了声。
林嘉语站起身子来，拿起了挂在门后的外套，走到门口后又回过头来，冲黎晓珊笑了笑并嘱咐说“对了，冰箱里面有果汁，渴了自己喝”
门关上后，这个世界又只剩下黎晓珊一个人，黎晓珊放下筷子，看着盘子里剩下一半的食物，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疼痛，她跑进去了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干呕起来。
黎晓珊抬起头，看见了镜子里的人让她吓了一跳，那是一张毫无血色惨白的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起皮，就像是大病了一场，原来自己已经这么老了，黎晓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传来的触感让人陌生，就像树皮一样粗糙的脸，这是她吗？
黎晓珊看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很久，她觉得那个人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人，一个被困在镜子里的陌生人，正用一双鬼魅的眼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你是谁？”黎晓珊对着镜子问出口。
镜子里的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同样张了嘴，无声地重复她的问题。
你是谁？
你是谁？
你是谁？
那个问题在空旷的卫生间里面无休止地回荡，一遍又一遍，就像是诅咒。
有时候黎晓珊会在客厅里面看到王琪，王琪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冲她莞尔一笑。
“你以为林嘉语是真的爱你吗？”王琪的声音真实的可怕道“她只是在利用你，就像我一样”
“你闭嘴！”黎晓珊对着空无一人的沙发大喊着说“你滚啊，你已经走了！你不该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