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这样。
事中被沈潋川引诱得稀里糊涂答应。
事后再追悔莫及。
……刚刚就不该让他上来。
他停住动作,手指紧紧攥住钥匙,指节泛白。
身体微微发着抖,不是冷的,是怕的。
“算了。”
他声音干哑地开口,低着头,不敢看身旁的人,“你……还是回去吧。”
这里太脏,太乱,太破了。
像个见不得光的鼠窝。
让沈潋川进去,简直是……
玷污。
易怀景不知为何想到了这个词。
这间屋子,简直是玷污了他。
沈潋川歪头看了看他,没急着说话。
握着的他的手,力道没有丝毫放松。
他突然轻轻挑唇,露出一个格外暧昧的微笑。
拇指似有若无地、带着点安抚意味地,勾了勾他的掌心。
食指也不闲着,在易怀景冰凉的手腕内侧,摩挲了一下那突出的骨节。
易怀景:………………
“可是我都上来了啊。”沈潋川低声说。
声音很轻很柔,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易怀景的耳廓。
就像那一句“外面好冷啊”一样。
易怀景被他这套丝滑小连招弄得难堪至极,根本没有招架的余力。
过去的经验告诉他,沈潋川决定的事,很少会因他的抗拒而改变。
尤其当对方用上这种柔软又坚定的方式时。
易怀景咬紧了下唇。
内心那点可怜的抵抗,在对方指尖拨弄的动作和低声的诱哄下,迅速土崩瓦解。
可恶,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他没办法拒绝这个人。
“咔哒”一声轻响,钥匙最终还是颤抖着插进了锁孔,转动。
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陈旧家具、灰尘,还有未散尽的泡面味道,扑面而来。
与之同时涌出的,还有屋内因为老旧暖气片而过于燥热的空气。
沈潋川牵着他,自然地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啪。”
易怀景摸索着按亮了墙上一盏光线昏黄的白炽灯。
廉价灯罩让光线显得更加黯淡不均,勉强照亮了这间不大的屋子。
一切无所遁形。
屋子比沈潋川想象的更小,更逼仄。
进门就是一个兼具客厅和卧室功能的房间,可能还不到二十平米。
墙面是淡绿色油漆,多处剥落,露出下面灰暗的底子。
家具都是老式的木质家具,有点像七八十年代那种风格。
一张单人床靠在墙边,被子没有叠,胡乱堆着。
一张掉漆的书桌紧挨着床。
上面堆满了书、杂乱的纸张、台式电脑,以及一个吃空的泡面碗。
唯一像样的椅子摆在书桌前。
一个老旧的双门衣柜立在另一侧,柜门关不严实,露出里面塞得鼓鼓囊囊的衣物。
光线主要来自那盏顶灯和书桌上的一盏台灯,整体非常昏暗,确实有种时光停滞在几十年前的错觉。
拥挤,陈旧,凌乱。
沈潋川眯起眼睛,快速地打量了这个房间。
几乎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
他也很快找到了目标——
书桌一角,随意散落着的几个药瓶。
白色的,棕色的,标签上的字看不太清。
但那种规格和样式,沈潋川在圈内见过太多,一眼就能认出是什么。
他的目光在那堆药瓶上停留了一瞬。
其中就包含他在易怀景的动态里见过的“帕罗西汀”。
沈潋川借着看窗外的动作,背对着易怀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悄悄地把那一堆药瓶都拍了下来。
——易怀景自进门后就僵立在门边。
头垂得低低的,恨不得把整个人缩进阴影里。
他不用看也能想象沈潋川眼中看到的景象。
他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得太大声。
简直是……自取其辱。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沈潋川的气息笼罩过来。
冷冽的香气。
下一刻,一双手臂从背后,轻轻地,环住了他过于细瘦的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