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喝水。”左屿把水杯递到他面前。
云初愣了几秒,才缓缓伸出手,指尖有些发抖,小心翼翼地接过杯子。
杯子温热,顺着指尖传到心底,稍稍驱散了一些寒意。
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先生。”
“别先生不先生的。”左屿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文绉绉的,听着别扭。以后叫我屿哥就行。”
云初抿了抿唇,“屿哥。”
“这才对。”左屿笑了笑,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又补充道。
“你好好养伤,别想太多。我还有事,先出去了。”
“嗯。”云初点点头,捧着水杯,没再说话。
左屿没多留,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门再次关上,客房里彻底只剩下云初一个人。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他抱着水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他叫云初。
两天前,他还是y国人人艳羡的小王子,住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有疼爱他的父母,有护着他的哥哥。
一切都变了。
那天他正在宫殿后花园里玩,阳光正好,花香四溢。
母亲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平日里优雅端庄的模样全无,脸色惨白,眼睛通红,一把抓住他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小初,快,跟我走!”
他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就被母亲一路拉着跑,穿过长长的走廊,跑向停在后院的直升机。
父亲和哥哥都在,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小初,听话,上飞机,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回头,好好活下去。”
父亲摸着他的头,声音沙哑。
哥哥蹲下来,用力抱了他一下。
“小初,保护好自己,哥哥会去找你。”
他还没明白到底怎么了,就被推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缓缓升起,他趴在窗口往下看。
曾经熟悉无比的宫殿,已经乱作一团,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叛乱。
这两个字猛地砸进他的脑海里。
他懂了。
他的国家,他的家,毁了。
父母、哥哥,都留在了那场灾难里,不知生死。
而他,成了逃命的丧家之犬。
直升机一路逃亡,他缩在座位上,浑身发抖,不敢哭,也不敢说话。
直到后来,直升机降落时失控,再醒来,就到了这里。
景城
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一无所有,还被人追杀。
厉辞给的两个选择,摆在他面前。
伤好离开。
听起来自由,可他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身无分文,身份特殊,身后还有追杀者,离开这里,根本活不下去。
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那些人找到,死无全尸。
认他为主。
从此失去自由,成为别人的附属,像个奴隶一样,听命于人。
可留在厉辞身边,至少能活下来。
这个人看着冷漠,却在雨夜救了他。
云初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眼眶一点点泛红。
他想念父母,想念哥哥,想念宫殿。
可他回不去了。
那个光鲜亮丽的小王子云初,已经死在了那场叛乱里。
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想要活下来,想要报仇的逃亡者。
认主就认主吧。
只要能活下来,只要能有一个容身之处,就算是当奴隶,他也认了。
第4章 主人,您受伤了!
这两天对云初来说过得格外漫长。
公寓大得空旷,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除了有人按时把三餐放在门口,他几乎见不到任何人。
只能坐在客房里发呆,数着墙上时钟的滴答声熬时间。
更压心的是厉辞给的两个选择。
认主两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他一遍遍演练开口,却总觉得喉咙发紧,叫不出口。
一边是无依无靠的绝境,一边是低头依附的难堪,两种情绪缠得他睡不着觉。
可真到了要给答复的这天,云初反而平静了些。
天刚亮就爬起来,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