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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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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羲和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昀’这个字本身也有阳光的意思,照你刚才那么说,你这命里应该是有晴有雨,很丰富了。”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有意安慰他,至少表达得很自然,邬昀于是难得没反驳:“那就借你吉言了。”

邬昀生性内倾,虽然基本的社交能力还过得去,但并不热衷于此,跟人闲聊久了就觉得烦,更是一向不喜欢话多的人;自打生病后,就更没心思主动社交了。

但意外地,夏羲和并不令他感到厌烦,甚至恰恰相反,抛开救命恩人的这层关系,邬昀依然对他印象不错。

良好的外貌条件是一张隐形的通行证,很多时候会带来一些小小的优待,对此邬昀早有体会。不过这一次,他难得成为了美貌的欣赏者。虽然他是直男,也不得不承认,潜意识里已经因为面前的这张脸,对夏羲和生出了一些莫名的好感。

更何况夏羲和看起来情商挺高,言谈举止让人很舒服,甚至时常能转移邬昀涣散的注意力,让他暂时忘却身体的不适。

“所以你这朵乌云是从哪儿飘过来的?”夏羲和问。

这个问题要是往深了想,还颇有几分哲学意味,邬昀思索一瞬,回答了自己来之前所在的城市:“北京。”

“这么巧,”夏羲和说,“我以前也在北京。”

“以前?”邬昀重复道。

“我家在这边,十六岁去了北京,之后就一直留在那儿了,一直到去年才回来。”

“十六岁,”邬昀问,“怎么还没成年就去了那么远的地方?”

“去读书的,”夏羲和回答,“我们这边有一项政府扶持的政策,叫‘内高班’,挑选本地的学生去发达地区上高中,接受更好的教育。”

这么说,夏羲和应该从小就是个好苗子了。邬昀正下意识猜测着,就听对方又感慨道:“时间过得多快,一眨眼,都过去十三年了。”

那他今年就是二十九了。

“你竟然比我大三岁。”邬昀说。

“怎么,”夏羲和笑了,“看着不像?”

夏羲和有俄罗斯血统,肤色比邬昀这种本就偏白的黄种人还要冷几度,看起来很嫩,人又活泛,乍一眼像二十出头;到了说话做事的时候,流露出温润圆融的气场和谈吐,才显得成熟几分。

怪不得夏羲和说普通话和其他本地人不太一样,没有一点地方口音,甚至令邬昀感到耳熟,现在想来,是有那么点华北地区的味道,听着才格外标准。

大约也和邬昀一样,漂泊久了,乡音所剩无几。

他想问夏羲和为什么离开北京,又觉得两人萍水相逢,这个问题也许有点唐突。

北京是个很特殊的文化符号,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些北漂来说,这座城市承载着很多并不简单的故事。

那么好的地方,谁不想扎根呢?既然选择了离开,总归是带着一点苦衷的。

就像邬昀一样。

没等他咽下心头的好奇,身旁的夏羲和忽然递过来一样东西,打断了邬昀的思绪:“帮我找找身份证,应该在哪个夹层里。”

对方手里是个卡包。马上就轮到他们接受检查了,夏羲和一时腾不开手,邬昀会意接过,还是礼貌地问了一下:“那我翻了?”

“随便翻。”夏羲和答应得很大方。

邬昀打开卡包,一沓透明的卡罩间塞满了各色卡片,并不凌乱,但内容确实丰富,充斥着各个旅行社、租车行、饭店的宣传卡,各式各样的名片,还有一些零钱。

邬昀往后翻,终于找到了夏羲和的身份证。恰巧一眼瞥到了出生年月,邬昀下意识地想,原来距离夏羲和的生日还有两个多月,严格来说,他现在还不到二十九岁。

叠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张不大的相片,里面的主角是个女孩子,看着十来岁的样子,笑得恬静又腼腆。

不小心窥见对方的隐私已是不礼貌,邬昀虽然有点好奇,但没有再多看,将身份证从卡套中抽出来,递给夏羲和,相片则留在原处。

车辆正好停在检查站前,夏羲和把两张身份证递过去,对方将证件与真人比对盘查一番,便放了行。

邬昀的思绪依然不由自主地停留在方才那张相片上。蓦地想起从前不知道在哪里看过的话,大意是说,照片如果放在显眼的位置,意味着幸福与分享;放在隐蔽的位置,则代表着怀念与珍藏。

夏羲和放相片的位置自然不算显眼,但又如此轻易地被邬昀看到了,似乎也不能算隐蔽。

但无论如何,能和身份证放在一起,对方的地位不用多说,八成是女朋友,当然也很有可能是过去式。

夏羲和长了这么一张脸,性格又开朗,不会缺恋爱谈,倒也合理。

意识到自己在这里没头没尾地琢磨人家的隐私,邬昀忍不住在心底暗暗自我唾弃。

抑郁症令他的注意力时常难以集中,脑海中无时无刻不在飘着种种负面的想法,方才那样的走神能将他从中短暂地解放出来几分钟,所以邬昀一团乱麻的大脑总是忍不住在东想西想,几乎没有安静的时刻。

越野车在公路上开了没几步,速度又慢了下来,原来是前面的路堵了,排队的车流一时间望不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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