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让我们自由活动,和别的小朋友交交朋友。
一堆陌生的面孔在我面前跑来跑去的,还有人在互相抢玩具,打架,然后哭作一团。
我好想回家……
突然,有人踢了我的凳子一脚。
我抬头。
是一个长得白白嫩嫩,很漂亮的小男孩。
他手里拿着一个变形金刚,吹了一下自己额前的刘海。
“喂,”他说,“你怎么不和大家一起玩?”
我抱紧小熊书包,没说话。
“你是不是傻的?”他又问。
“……”我眨着眼睛看他。
“我哥说,学校里肯定会有傻孩子,让我不要欺负人家,原来不是骗我。”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送给你玩。”
“我不要……”
他没听见,把小汽车往我手里一塞,就跑走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红色小汽车,伸手转了一下它的车轮。
“我不是傻的……”我小声说。
后来老师让大家开火车,自我介绍。
轮到我的时候,我低着头站起来,小声地说:“我叫李在叙。”,然后就一屁股就坐回位置上。
我前排的男生回过头,凑在我面前说,“李在叙,你好。”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是刚刚给我小汽车的男孩。
“你好……”我小声说。
轮到这个男孩自我介绍的时候,他跳起来,很大声地说:“我叫江曜!曜是阳光的意思!世界上只有一个太阳,也只有一个江曜!”
全班都笑了。
我也轻轻笑了。
他叫江曜,是妈妈告诉过我的,那个和我一起出生,哭得很大声的江曜。
我找到他了。
他坐下的时候,又回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低下头,把小汽车攥得紧紧的。
那天晚上回家,我把小汽车放在床头。
妈妈问我,是谁给我的。
我告诉她,是江曜,那个很能哭的江曜。
妈妈说,“你们很有缘分呢。”
二
就像她说的那样,我和江曜很有缘分。
小学,我和江曜还是分在一个班。
他坐在我后面一排,上课的时候老踢我凳子。
“李在叙李在叙李在叙……”
“干什么?”
我转过头,他就朝我做鬼脸。
“李在叙,你干嘛呢?”结果老师叫了我的名字……
那天我被拽到办公室狠狠训了一顿,我不想理江曜了,起码上课的时候不想。
放学的时候他又跑过来,把一包软糖塞进我的口袋里。
“今天这事怪我。”他说,“以后不会了。”
我把那包软糖带回家,放在小汽车旁边。
直到过期了,我都没舍得打开。
初中我和江曜不在一个班,隔了三层楼。
他永远会在学校门口等我下课,然后我们骑着自行车一起回家。
那年秋季运动会,我被锁在了器材室里。
班上的体育委员让我去拿跨栏用的栏架,说器材室门开着,进去就能看见。
可我抱着栏架,正准备往外走的时候,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愣在原地。
我想我是被捉弄了。
我试着推门,但是推不动,外面可能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我只好把栏架放下,坐在仰卧起坐的软垫上,看着器材室顶上小小的窗户。
等吧,总会有人发现我不见的。
结果一个小时过去了,外面的广播响了又停,停了又响。
我听见发令枪砰得响了好多次,听见欢呼声震天响,还是没人过来。
就在我快要坐着睡着的时候。
“咣当”一声,门开了。
光涌了进来。
逆着光,站着一个喘着粗气的人。
是江曜。
他的外套系在腰上,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前。
脸红红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跑过来的。
“……江曜?”我愣住了。
他走进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走。”
江曜拉着我往外走,掌心很烫,全是汗。
我被他拽着跌跌撞撞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他头也不回。
“想知道,就能知道。”
走出器材室,我才看见他的后背全是汗,衣服洇湿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