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跟他结婚吗?”
“不会。当然不会。”我斩钉截铁,“我回来就是为了处理好我和他的关系,为了拒掉婚约。”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看着李在叙平静的脸,没有由来的心慌。
“……对不起,没告诉你。”我说。
“和我道什么歉?”他笑了,然后又正色,“是对不起你自己。”
接着,我听见他清清楚楚地说。
“江曜,他配不上你。”
“是吗?应该只有你这么觉得。”我轻轻笑了,“他们都说是我高攀了呢。”
“不要听他们说,听我……”李在叙顿住了,摇了摇头,“算了……也不要听我说。”他的声音小下去。
“江曜,你喜欢他,他就配你,你不喜欢,他就不配。”
“嗯……”我若有所思地听着。
“那么,你喜欢他吗?”他看向我,眼睛亮着。
绕了那么久,就想问我这个。
“当然不。”我说,“现在还是以后,都不。”
他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去了。
我们再次陷入无声。
但这次,好像不是尴尬了,是暧昧。
我看着腿上的那张照片,忍不住弯了嘴角。
“李在叙。”我叫他的名字。
“嗯?”
“别告诉我,”我抬起眼,重新看向他,“你特地跑来上海,就是因为要还我这些钱,给我看这张照片。”
我顿了顿,“我不会信的。”
李在叙看着我,目光很深。
房间里很静,小庆翻了个身,咂了咂嘴。
“那你觉得是为什么?”他反问我。
血液加快了流动,耳朵里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我看着他那双总是让我变得不像自己的眼睛,深吸一口气。
“……你喜欢我吗?在叙?你喜欢我吧?”
问出口的瞬间,我就后悔了。
有点太直接了,太蠢了。
我习惯了虚与委蛇,习惯了真假参半的调情,习惯了不去追问真心。
因为真心往往最伤人,也最不可靠。
可我看着他,突然就很想知道。
想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看我的,对我是什么感情。
李在叙看着我,很久很久。
久到我觉得时间都凝固了,久到我想要狼狈地移开视线,准备用一句玩笑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
然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一个很轻的音节,但是重重砸在我心上。
我看着他,嗓子发干,手指蜷缩起来。
不够。
一个“嗯”不够。
明明我听过也说过很多虚情假意的告白,可我还是想听,听他说。
“……说整句。”我的声音有点抖,“好吗?我想听。”
李在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依旧牢牢地锁着我。
那双眼里,万千翻涌。
然后我听见了。
我听见他说。
“我喜欢你,江曜。”
一字一句,砸进我的心里。
“……”
我看着他,眼眶毫无征兆地热了起来。
我连忙低下头,不想被他发现。
鼻尖酸得厉害,我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逼回去。
我听过太多“喜欢”了。
在酒吧迷离的灯光下,在酒店凌乱的床笫间,在那些或真或假的甜言蜜语里。
“喜欢”这个词,在我这里早就贬值了,变得轻佻又廉价。
可为什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这么不一样?
就那么轻轻地说出口,却又沉甸甸地落在我心上,砸得我手足无措,心慌意乱,酸涩滚烫。
就在我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时,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爸爸……”
小庆揉着眼睛坐了起来,睡得头发翘起一撮。
他迷迷糊糊地看向我们这边,视线先是落在李在叙身上,软软地又叫了一声:“爸爸……”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我,眨了眨惺忪的大眼睛。
“嗯?”他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随即眼睛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