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声音,李在叙抬起头。
“小庆睡了?“我问。
“嗯。“,他放下电脑,“他今天玩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哦。”我走到沙发边,在离他一个抱枕远的地方下下。
然后我们都没说话。
房间里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还有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喝酒吗?”我问他。
李在叙摇摇头,“明天沈小姐和郑先生要回国了,我准备送他们去机场。”
“哦,那就别喝了。”
想到他糟糕的酒量,我不再勉强。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槟,,金色的气泡细细密密地升起。然后我捏着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把音量调得很低。
屏幕亮起,恰好是电影频道的深夜档,正在播放一部经典老片,已经到了结尾。
两个主角在车站分别,雨瞬间落下,然后悲伤的音乐响起,一切渲染得恰到好处。
一位主角回头,对另一个人说“我会永远记得你”。另一位主角含泪微笑,说“我也是”。
然后片尾曲响起。
“你会回去吗?“李在叙突然问,他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音乐。
我转过头看他。
他没看我,那双总是深邃的眼睛里,映着电视屏幕跳动的微光。
“不知道。”我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诚实地说,“有时候觉得,回去也挺好的……至少吃喝不愁,有时候,又一点也不想回去。”
“什么时候,你会不想回去?”他再次追问。
比如……现在。
比如看到你的时候,比如在你身边的时候,比如……我开始幻想另一种可能的时候。
“就是,有一些瞬间。”我耸耸肩。
“……”,他沉默了。
“那你呢。”没有等到李在叙的回应,我反问他,“你想让我回去吗?”
“我?”李在叙转过头,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再次偏过头,重新看向电视屏幕上滚动的演职员表,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朦胧。
“我会尊重,支持你的所有决定。”他说。
“……”
这是一个太冠冕堂皇的答案,太得体,太周全,太客气,甚至让我有点没有由头的失落。
但是从李在叙口中说出,又好像有些温柔,甚至珍重。
他给了我全部的选择权,走,或者留,他都会接受。
那么……今晚呢?
如果今晚,我要做出一些逾矩的决定,他也会尊重和支持吗?
比如说现在,我突然很想抱抱他,甚至,亲吻他。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窜起,瞬间燎原。
或许是我蓄谋已久,或许只是气氛使然,总之有点像一种动物的本能。
而我没有抵抗这种天性,纵容它驱使着我,做出了行动。
我放下酒杯,玻璃底与茶几接触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挪过去,坐到他身边,我们的腿几乎挨在一起。
“李在叙。”我叫他的名字。
他闻声转过头来,有点疑惑。
就在这一瞬间,我凑了过去,很轻很快地吻住了他下巴上那道浅粉色的疤痕。
李在叙的呼吸停了一瞬,我的身体也僵硬了。
我想他会推开我,然后质问我。
下一秒,我没有等到预想中的这些。一只温热的手穿过我半湿的发间,稳稳地托住了我的后脑。
然后……他的吻落了下来。
我们接吻了。
不是浅尝辄止,不是试探。
是急切的,贪婪的。
我们近乎疯狂地吻着对方,唇齿交缠,气息交融,就像……是在泄愤一样。
原来,忍耐了很久的,不止我一个吗……
这个吻让我心跳如雷,血液奔涌。
在这个看不见未来,不知明天如何的夜晚,在这个海浪声隐隐作响的房间里,我们似乎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共识。
暂且抛弃顾虑,不去想天亮之后的事,只沉溺于此刻,陷在最原始的情感里。
什么普通朋友,什么安全距离,都在这个吻里燃烧殆尽。
他的嘴唇很软,让人很舒服。
我轻轻咬住他的下唇,舌头探进去,向他索取。
他回应我,把我拉得更近。
我们的身体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服,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渐渐升高的体温。
吻了很久,我们终于分开。
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错,微微喘息。
“江曜。“他叫我,声音沙哑。
“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问。
我知道,当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