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淮淞一个人隐在暗巷,耳边是自己急促的呼吸,而刚刚那个还鲜活的少女早已没了踪迹。
他楞楞看着方池奚离去的方向,女孩气势汹汹,丝毫不带留恋的快速逃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当然,他是不会承认,方池奚是因为嫌弃他的吻技到了这个地步的。
从暗巷走出来,暖黄的路灯依旧树立在那里发着幽幽的光,什么都没变,那短暂的几分钟就如同梦一般,他总感觉现在依然在梦里,没有醒来。
直到舌尖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他抬手探了一下,指尖留下一抹鲜艳的红,如此刺眼,血液跟着沸腾,身体的感官在告诉他,那不是梦,是现实。
想到刚刚那个慌乱的吻,牧淮淞心里像蒙上了一层没扯平的塑料布,说不清也道不明。
她应该也没有那么讨厌自己吧。
另一边的方池奚边走得飞快,心里止不住的后悔,她就不该管那个闲事,否则这个点她早就到家了,何至于现在还在回家的路上,最重要的是,她被狗啃了。
已经过去十来分钟,那个仓乱的吻犹在眼前,就连嘴唇都好像还在被人啃咬一般,那种刺痛,黏腻和搅弄让她在大夏天的夜晚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嘶……
想到这她扯着手背狠狠抹着嘴唇,想把那人留下的气息一并抹去,却不知道自己的嘴唇也在刚刚破了皮,这下直接把好不容易粘合上的伤口再次撕裂。
看着手背鲜红的血液,对牧淮淞的讨厌更上了一层楼。
什么人啊,不会接吻就不要接啊,把她啃得满嘴血是几个意思。
不是说他们那群混混只知道泡妞打架嘛,怎么吻技这么差?方池奚在心底悄悄对着牧淮淞竖了中指?︵?凸。
这人还真是除了一张脸之外,一无是处。
到家洗漱完后她躺进被窝,往常这个点应该要入睡了,可今天睡意不浓,整个人意外的清醒。
望着头顶灰暗的天花板,方池奚干脆想着把这几天发生的事都捋了一遍。
首先是陆寻则,自从楼梯事件后他对自己确实没有过分冷漠,和他打招呼他会回应,只不过也就止步于此了。
依旧是铜墙铁壁,不可触碰,事实真是如此吗?
她脑中闪过陆寻则拒绝其他女生告白和给自己纸巾的画面,直觉告诉她,陆寻则骨子里应该是一个温柔的人,只是被一层层冷漠包裹住了。
其实像这种有钱又缺爱的男生,只要人的本质不坏,攻克起来应该不是很难,只是时间问题。
可恰恰她没太多时间,不能一直这样被动,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对他下幅猛药。
而她已经知道了什么招数对他是有效的。
然后是牧淮淞,他像个地图上随时随地会刷新出来的野怪,不可控,有风险,也不是一个会她产生什么益处的人,不该再产生什么交集的。
只是介于女性的直觉,她在刚刚很敏锐的察觉到这个男生对自己应该是有好感的,不管这种好感是喜欢还是感兴趣,方池奚都不感兴趣,统一归类为麻烦。
想到这里不禁有点后悔,当时真的是头脑发昏才会用吻去堵他的嘴。
不可控,麻烦,全都是她不喜欢的因素,之后只能离他远一些了。
这时一道很细微的声音钻进了她的耳朵:“往左啊”
听到动静的方池奚立马断了思路,她静心凝神,发现声音是从隔壁房间传来的,只是因为隔了一道墙声音有点畸变,只能听出来是个男声。
那人应该是在玩游戏,嘴里喊着游戏术语,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刺耳。
方池奚这才知道原来隔壁那户已经搬进来了,心情顿时宕到了谷底。
哎……
不想了,睡觉吧。
闭上了眼,耳边却不断接收到那人玩游戏的声音,其实声音很小,不过因为方池奚现在的心情并不好,所以一点动静都足以让她火冒三丈。
也没多想,直接抬起脚往墙上踹了两下。
咚咚——
隔壁很快接收到了她的怒火,随后很自觉的闭了嘴,两个房间都安静了。
算他还有点人性。
第二天早晨她背好书包刚准备拧开家门出去,手还没使力就听见隔壁先她一步开了门,果断收回手,放弃和隔壁碰面的可能。
“牧牧,带上早餐呀”
“妈,不用了,我去学校吃”
“路上小心啊,牧牧”
“知道了,妈”
方池奚随意的站在猫眼后面想看看外面的情况,可看清后整个人却僵住了。
因为她发现住她隔壁的居然是牧淮淞。
居然是他,怎么会是他!
她有点崩溃,要怎么办?
方池奚站在门前呆站许久,直到从房间走出来的方毅中看到她后适时的提醒:“怎么还不走?快迟到了”
她这才缓过神来,背上书包就往公交站
台冲,这一路上脑子极其混乱。
昨天才说要远离的人,今天就住到了她家隔壁,何其幽默。
她甚至觉得讽刺,老天爷是不是觉得她还不够惨,所以要把最后的一点体面也撕碎,践踏她的所有?
气喘吁吁的跑到公交站台的时候,那里已经站了很多在等位的学生,高矮胖瘦都有,和她还穿着一样的校服。
方池奚的心思顿时敏感起来,站在人群最后四处张望,确定那里面没有牧淮淞的身影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不在就还好。
看来以后上下学的时间得改了,一定要和他错开,不要让他发现隔壁住的是自己。
啧,真的好烦……
公交车终于晃悠悠的驶进了车站,人群开始拥挤着往上走,都想尽早占个位置,只是她今天来的晚排在了队伍的最末尾,注定和座位无缘了。
跟着人群上车,刚站定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方池奚,你今天怎么到的这么晚?都和我沦落到站一起了”
回头,是一个经常和她坐同一班车的同学,着名的卡点大王。
“起晚了”
那人不带嘲讽的调侃:“哈哈,终于被我逮到了,每次都来的这么早,今天就让你尝尝站票的滋味”
很适时的接过她的话,方池奚笑着回怼过去:“就今天一次,明天我还是坐着,你站着”
方池奚站在公交车里,人多又挤,勉强通过握紧头顶的把手来稳定身体,但整个人已经被晃得头晕目眩,没办法只能看向窗外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公交车因为红灯停下,她透过玻璃窗,在一堆同样在等红绿灯的身影中,看到了骑着山地自行车的牧淮淞,排在末尾,规规矩矩的遵守着交通规则。
绿灯亮起。
车辆起步,他也用力蹬了出去,两车一同向前方驶去,在某个瞬间,她们交错而过,方池奚只能看到牧淮淞被风扬起的头发和与风共舞的衣摆。
那是令人羡慕的自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