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吗?
你对每个喜欢甜口的食客,都不介意为她展示自己的拿手好菜吗?
祝颖猛地回神。
……不,她在在意些什么,她现在只是一个……合租室友。
反正还有下次。
“好,”她点头,尽可能地让它表现得不那么像一个单方面的庄重承诺,“下次我尝尝。”
祈睿下厨的动作很娴熟,只是她似乎是忘了一个重要的环节。
祝颖也是到了半途看见她的衣襟险些溅上水才想起来提醒这个——好在菜还没下锅,穿上围裙还来得及。
“我忘了带这个了。”她懊恼地挠了挠下巴,一时间有几分微不可察的手足无措,“你有没有多余的围裙?”
“没有,但是你可以用我的。”
围裙而已,又不是什么隐私物品,还能分什么“多余”?
虽然祝颖知道这只是出自借东西的正常客套,但这话总能反映出其主人微妙的边界感。
说要和她做饭的时候祈睿慷慨无比,现在只是借个围裙,祈睿又客气起来了。
祝颖拿来了围裙,努力换位思考,不知道以对方现在的边界感,会不会介意一个刚认识的人环过她的腰,在她背后帮她系上围裙。
不,只是系上围裙而已,这明明就是很平常的事。
祈睿张开臂,背向她,双眼仍然紧紧关注着她的菜,毫不设防:“谢了。”
她当然没有半点儿不自在。
祝颖用那条围裙环过她的腰,飞快地打了个结,内心暗暗唾弃自己的过分小心。
是什么人连这种最普通的肢体接触都要思前想后疑神疑鬼啊?
祝颖,你当真是做贼心虚。
“祝颖,你在看什么?我背后有字吗?”
大约是站在祈睿背后太久了,她忽地转过头来瞧她,随意调侃。
“没有,”祝颖顾左右而言他,“你这个语气很像咱们高中时的数学老师。”
“哈哈,这个梗好老的,天底下的老师都这么说。”
“不是段子,”祝颖语气认真,“她真这么说,那时你还是她的课代表呢。”
“高中,那么久远的时候了,”祈睿笑着感叹了一声,“你记得可真清楚。”
“现在的事,我也可以记得很清楚,就比如——”
她说着,指了指锅:
“——比如你的菜,下锅已经几分钟了,还是大火,再不翻炒就糊了。”
趁她手忙脚乱地调小火候,祝颖别过脸,掩盖住自己脸上无处安放的滚烫。
祈睿还是靠得太近了。
第3章 和我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你(一)
吃过晚饭,祝颖坐在电脑前,反刍着她的生活碎片——对于一个作者而言,这是日常工作。
在她们重逢后的第一顿晚饭上,她没有说太多话。
祈睿是个自来熟的家伙,无论失忆前还是失忆后,她都相当健谈。
当然,健谈之余她也相当注意分寸,总能保持恰当的安静,让祝颖意识到她们并没有那么相熟。
好在祝颖也是个捧场的食客,所以这并不是一顿无聊的晚餐——甚至可以说是全然相反,她很久没有吃到过这么热闹的晚饭了——餐桌上她要忙着吃,要忙着接话,要忙着找新鲜话题,还要忙着控制某些多余的好奇心和窥探欲,以便让自己显得像一个正常的、久别重逢的老友。
但到底是分别了太久,久到她对祈睿的现况一概不知,久到她们现如今和陌生人也没什么差别了。
所有话题都毫无必要,尴尬的叙旧还不如展望未来。
祝颖知道,现在她们只是同居在一个屋檐下的室友而已,她可以提及的未来只是一些触手可及的柴米油盐,乏善可陈。
……要是只是简单的同居关系就好了。
我发现,她还是很喜欢祈睿。
餐桌上,她盯着祈睿,看她的嘴一张一合。
她夸了祈睿的菜,祈睿便兴致勃勃地介绍做法,她追问如何才能做出这样的口感,祈睿就将火候的控制与调料的用量全盘托出,神采飞扬,一看就是相当享受自己的厨艺,并津津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