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王禄面上又浮起几分笑意,缓缓道:西南既将神龙云气给了她,难道不知破阵最紧要的一样东西?
奎山之阵,乃供转世灵胎大成后飞升所用。奎山不至,阵不能开,也绝破不了。怎么,你们竟不知?王禄语气中带着几分悲悯,看来奎山将阵法选在魍魉之都,也是一步好棋。若非我推演多年,也难猜出会在西南。
什么好棋。
珠盒引出奎山坐化之地便在魍魉,若奎山真如意了,怎么全挤来西南?
但这次红莺娇学乖了,闭口不言。
王禄续道:老夫能引萧战天来,也能遮掩他的行踪,带他走。神龙云气和奎山转世胎,缺了任何一个,都破不了阵。
赫兰奴静听良久,终于开口:王禄,你说了半日,倒把萧战天说得像你手里牵着的一条狗,想往哪儿牵就往哪儿牵。可你忘了,你才是被他所制、为他奔波的那个。你的魂血,只怕还在他手里攥着罢。
魂血之事,老夫自有法子取回。只是萧战天气运太盛,不敢轻举妄动罢了。
不敢?红莺娇挑眉。
他如今满天下寻柳月婵,气运便推着他往这条路上走。王禄语气平和,如叙家常,老夫若在他得偿所愿之前动手,只怕不等近身,便被那气运反噬。不是不能,是不敢。
红莺娇嗤笑一声:说来说去,你还是受制于人。什么引他来、带他走,不过是你一厢情愿。他若来了,不听你的,你又如何?
王禄微微一笑:所以老夫与柳月婵先行入阵。只要她真能破阵,萧战天神智混乱,老夫自有办法引他入瓮。
红莺娇沉吟片刻,与赫兰奴对视一眼,道:师父,您看呢?
赫兰奴目光转向王禄:珍珑御印呢?空口白牙说了半日,连印的影子都没见着。王禄,你素来狡猾,说十句倒有九句是虚的。倒是这御印是真是假,此刻可以验上一验。
王禄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托在掌心,并不递过去:两位要看,便看。只是看归看,老夫不会交给西南。
正说话间,一道身影从谷口疾掠而来。
圣女!来人是个中年女子,身穿暗宗护法的黑袍,面色焦急,直奔赫兰奴而来。她单膝跪地,声音发紧:方才地宫传来消息,说柳姑娘已打开石门。请圣女速去见她,说有要事回禀!
月婵出关了?红莺娇惊喜。
赫兰奴眉头微皱,正要开口
变故陡生!
这护法忽然暴起,体内的灵力瞬间炸开,浑身皮肤裂开无数细纹,纹路呈摩尼花状,分明是圣教秘术。红光从裂纹中透出,一股气浪自她身上炸开,却不朝赫兰奴与红莺娇,而是直奔王禄而去。
王禄脸色一变,身形急退。
那气浪裹挟着摩尼秘术独有的火气,如狂风骤雨般卷至面前。虽伤不得他,火力却已沾上手掌。火力沾染的瞬间,一道妖气自王禄掌心掠过,珍珑御印已然消失。
赫兰奴瞳孔一缩:退!
红莺娇不知自家护法为何突然发难,只来得及看见那护法在火气中化为灰烬,以及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从数十丈外破土而出。
是轸水蚓!红莺娇喊道。
一条巨大的蚯蚓从飞快逃窜,身躯如水桶粗细,通体灰白,一节一节蠕动着,口器中衔着珍珑御印,妖身在空中一拧,已扎进地底,泥土翻涌,转瞬消失不见。
王禄周身灵光如潮,朝那蚯蚓轰去。可二十八妖卫的神通各个不简单,哪里还追得上。
二十八妖卫之一的轸水蚓。
这妖物的神通为掘地三尺,无论何种结界,破除的速度都很快,正是因为这妖物的存在,心月狐在道门的追捕中,屡次逃脱了踪影。
上辈子挖开龙脉、偷走珍珑御印、帮助危月燕撞开魉都之门的,就是它。
但它这次闯的是西南。
而西南的土壤里,摩尼树盘根错节,根须蔓延,密如织网
第246章
轸水蚓遁地消失,谷中一时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