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弥双手合十,眼眶微红。
方丈将包好的金钵递与他。
方丈金钵碎了,以后那些妖邪再来,咱们
慧明,不必如此。方丈淡淡说道,语气却比平日多了几分温和,去吧。
送去藏经阁,供在佛前。
慧明含泪点头,捧着金钵转身,红莺娇又侧身让开。
方丈目送小沙弥走远,看向莲道人道:莲施主,令徒醒来之后,若有什么不妥,随时来寻贫僧。
莲道人拱手道:金钵因我师徒二人而毁,日后寺中若有难事,可来寻我师徒。
方丈平静道:多谢。然我崇灵寺自立千载,从不倚仗外人。
言罢,方丈看了众人一眼,出了禅房。
他的背影有些萧索。
红莺娇连忙跨进门口,走到柳月婵身前,仔细端详片刻,确认她当真无碍,这才扭头问莲道人:金钵难怎会碎?月婵啥时候醒?
莲道人叹道:老夫也不甚清楚。
不过方才金钵碎裂之时,莲道人捋了捋胡须,缓缓说,老夫感应到一股浓烈的妖气,从极远处爆发。那妖气之强,老夫生平罕见。
我的本体也感应到了,距离西南很远。红莺娇点头,也不知道那些妖怪又折腾什么幺蛾子!连带着我的鼎也在颤,我已派人去查了,妖气莫非跟金钵碎了有关?
与妖气有无关联,老夫现下还不能断定。一切要等月婵醒来,问明她在金钵中看见了什么,方能知晓。
红莺娇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她看了柳月婵一眼,又看了莲道人一眼,踟蹰道:前辈,那我
你想在这里等,便坐下罢。莲道人摆了摆手。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
柳月婵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红莺娇倾身向前:月婵,你醒了?可有不妥?
柳月婵看她一眼,又看向莲道人,微微点头:师父。
醒了?莲道人仔细端详她的面色,可有不适?
没有。柳月婵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供桌上。
那里空空荡荡,金钵已不在。
金钵碎了。方丈将它收走了。莲道人说。
柳月婵轻轻叹了口气:它护住了我。
你看见了什么?
柳月婵抬起头,目光清冷。
我应是看见了魍魉之都。
红莺娇心头一跳。
金钵与乾坤鼎同根,方才两件至宝生出了共鸣。柳月婵语声很轻,带着几分虚弱,却字字清晰,我借着那共鸣,看见一片黑暗,鬼影幢幢,如临深渊。在那深渊最深处,有一座阵法。
阵法?莲道人问。
是。柳月婵道,我想,那或许便是奎山逆转阴阳的阵法核心。
莲道人与红莺娇同时一震。
如何笃定?红莺娇瞠目,魍魉之都里怎会有阵法?我,我没察觉到啊!
阵法在魍魉之都最深处。柳月婵顿了顿,而且我还看见了自己那缕魂魄。
你的魂魄在魍魉之都?怎么可能!那是会出大事的,月婵红莺娇吓了一跳,伸出手往柳月婵身上摸,我看看。
柳月婵瞥她一眼,眼神逼退,红莺娇讪讪收手。
不可能,要是你魂魄在魍魉,此时怎会安然无恙?
当年我分魂追妖,那缕魂魄附在一只小妖身上。后来那只小妖不知所踪。她顿了顿,今夜,我用金钵治疗时,感应到它突然出现在西南,随即一片黑暗,鬼影重重。
莲道人眉头紧皱:突然出现在西南?
是。柳月婵道,之前金钵治疗时,我隐约能感应到它在北方。可今夜,它忽然就出现在西南。
莲道人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转头看向红莺娇。
红姑娘。
什么事,前辈?
你是西南圣女,魍魉之都的事,比老夫这外人清楚得多。莲道人说,今夜这事,透着蹊跷。那只小妖如何从北方凭空到了西南,又如何进了魍魉?老夫琢磨着,恐怕得劳烦你去查一查。
红莺娇忙道:自然。前辈不说,我也要查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