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等柳如欢露出笑容,就因为感应到萧战天生机的弥散,而惊觉自己灵台中的那团金光也正在渐渐消散!
不!不可以!
柳如欢慌了,颤抖的手拍了拍少年紧闭的面庞,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不可以!
他的大道!
没有什么比得到了希望又失去更让柳如欢感到恐惧。
随着少年气息的微弱,灵台的光越发黯淡,柳如欢心知再不这样下去绝对不行,那些曾经对萧战天的顾虑、忌惮跟未来的恐惧,都没有近在咫尺马上要失去的希望更令柳如欢疯狂。
他拿出柳如仪百年来给他搜罗的一切延年益寿疗伤救命的药物捏住少年的下巴,用灵气融化成水流往萧战天嘴里喂,紧闭的窗户里传来嗡嗡的声音,院中盆水上的铜叶莲花更漏,在这云阴月黑的夜晚,不断沉浮以计昼夜。
一夜过去。
第二天,萧战天苏醒。
黎明的雾气环绕在山间,少年似乎睡得十分舒适,醒来面上还带着笑容,等瞧见守在他床头目露惊喜的柳如欢,萧战天惊讶道:如欢哥,你的头发怎么白了这么多?
昨夜还是一头黑发的柳如欢,此时头发已经花白,原本瞧着像三十多岁的怯懦中年人,如今更添几分颓废,柳如欢闻言,叹道:还不是因为你小子!算我栽了,你
如欢哥,你在说什么啊?我们怎么会在这儿萧战天眼底一直萦绕的茫然跟阴郁之色,已全然消失,今早醒来的他,似乎心情颇为不错,带着几分孩子的生动精神,我们不是在曲溪镇吗?好冷啊。
少年摸了下额头,我的头也不疼了!
柳如欢被他一阵抢白,又见少年这反常的话语态度,心中惊疑不定,脑海里无数念头划过,脸色发白。
萧战天见柳如欢不答,干脆自己站起来,推开门,看着外面白雪皑皑,连绵一片,满目震惊,扭头对柳如欢道:如欢哥,这里好美,到处都是雪!
你,你又不记得了吗?
什么?
萧战天疑惑看他。
你不记得了吗?我带你回了凌云宗,如今,你要叫我如欢师兄了柳如欢试探着小声道,你已经被凌云宗收入外门,但伤一直没好,我放心不下你,便时常关照,给你喂药,昨日你病情加重,我又把你带回了小院里。
竟然有这样的事?萧战天挠挠头,这样他周正的面容显出几分稚嫩的憨厚,我不记得了谢谢你,如欢哥。
萧战天想了一下,实际上他一直懵懵懂懂的,但是不知为何,今天醒来,好像身边的一切都清晰起来,他隐约记得自己是孤儿,因为如欢哥就是这么告诉他的。
比起在睁眼看见如欢哥的那天,那一无所知又对身边一切充斥着迷茫跟好奇的自己,萧战天今日看见柜子上的茶杯,甚至会带着几分疑惑不解的想:为何他被如欢哥捡到那天,会不认识这是茶杯呢?
真奇怪啊!
这个圆圆的瓷器,是茶杯。
这可是周围的人最常使用的器具之一。
还有柜子,莲花的更漏壶、床铺、衣衫,这些东西他怎么会有不认识的时候呢?他应该认识的。
他认识。
萧战天如今的年纪,无法让他深思太多。因为屋外的雪实在是太美了,南边的炎热少年已经感受过,可远没有这里的冰雪让他心情振奋愉悦。
哪怕手冻得红肿疼痛,少年还是忍不住将雪团一块块抓起。
柳如仪看着萧战天一脸无忧无虑玩雪的样子,听着他流畅自如的话语,摸不清萧战天是装的,还是真的又忘记了,以后会不会又突然想起。但明显这样的少年,比昨晚那阴沉的一面要好掌控太多。
就算是装的,萧战天如今也跟他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柳如欢不打算再将少年送去赵管事处。有了昨天的事情,他要保证好萧战天的安全,他跟萧战天都太弱小了。
一定要藏好,直到大道飞升那一日降临。
柳如欢走到少年身后,如蛇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后背,抬手轻轻摸了摸少年头顶的柔软发丝,温声道:忘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