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姑,我柳月婵正准备找个借口开溜,刚开口,红姑已几步跑到床边,将红莺娇拉起来往地上放。红莺娇迷迷糊糊双脚落地,整个人歪扭着就想往地上躺,红姑扶住她,大喊道:
伸胳膊!
红莺娇眼皮子一颤,人还没醒,胳膊已经习惯性伸直,等穿衣。
红姑哈哈大笑,莺娇!莺娇!
红姑声音洪亮,站直!醒了,该醒了快醒,吃饭了哟!
柳月婵:
红莺娇终于睁开眼,入目便是柳月婵,羞恼着将胳膊放下,娘,你干嘛又这样!
完了。
还没看到柳月婵的笑话,先被娘揭了老底。
红姑笑呵呵朝柳月婵道:好玩吧?我这闺女可好玩了,睡着了就傻的很。
柳月婵:我想回家。
红莺娇忙道:不行!
你们是拍花子吗?我是不是以后都不能回家了柳月婵故意怯怯看了一眼红姑。
拍花子自古便指代专门迷昏,拐走贩卖孩童的人。为着减少被骗之人的戒备,大多扮成乞丐叫花子一类,保婴堂李大娘时常念叨的小心拍子拐人就是指这个。
屋里被烛光照亮,红姑这才发现看向自己的女娃娃,生的一双好眼。
虽然穿的灰扑扑,模样却齐整,仔细看,比她生的这个还美两分,这样怯怯的看人,着实叫人心生爱怜,忙柔声道:怎么会呢,一会儿就送你回家好不好?
什么拍花子红莺娇彻底醒了,她想着晕过去前的事情,几步跑到柳月婵跟前,拉了柳月婵的手看,你不是受伤了吗?急什么!我看看
红姑惊讶:受伤了?
没有,一点小伤柳月婵差点没绷住面上的表情,你、你别拉我!
红莺娇力气大,柳月婵挣扎了几下,还是叫红莺娇夺了她的手腕拉开看,先前柳月婵用绣花针划开的细痕睡着的时候就痊愈了,此时只有一道浅浅的疤。
真的是小伤。柳月婵无奈。
红莺娇摸摸腰间的摩尼花百宝铃铛,铃铛里头放了不少魔教特制的丹药一类,此时正好拿出来一用,选了瓶治疗外伤的灵粉倒在柳月婵手腕上,红莺娇一边倒一边说:留疤可不行,给你涂点好东西。
魔教的灵粉效果立竿见影,柳月婵手腕上的红痕很快便发痒脱痂。
怎么样?彻底好了吧!红莺娇得意道,然而并没有人想理她。
红姑有些惊讶,头一回见自家闺女这么关心一个人,她刚刚听受伤的话,还以为月牙这孩子身上有什么内伤,原来只有一道细的不能再细的小红痕,就为了这条红痕就把人家拐回来了?
柳月婵无言以对。
她是真没想到,红莺娇竟还惦记着她这点小伤,说起来,从前也是这样
这么多年来,她跟红莺娇似敌非友,魉都之门她跟着红莺娇跳下时,究竟是在想什么呢?
罢了,多思无益,且往前看。
我要回家。柳月婵对红莺娇重生后的想法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她此时只想回去保婴堂看看虚日妖鼠的下场。
我要回家!想着这个年纪的小孩大多闹腾,柳月婵重复强调了几声后,寻思自己是不是应该打个滚哭闹几声,但想是一回事,真要去做鸡皮疙瘩就直往胳膊上冒。
她幼时也没这样。
除了要回家,你就没别的想说的?红莺娇讪讪。
我可以走了吗?柳月婵认真道,我认识路。
你家在哪儿啊?红莺娇寻思着,我送你啊。
柳月婵不想说。
她是真的不想再跟红莺娇有什么深的牵扯,若是被红莺娇知道她也是重生的,三百年多年的回忆延续下来,按照红莺娇的性子,有事没事都要来找茬说话,时不时还要拉着她说些有的没的,跟红莺娇谈分寸纯属白费功夫。
红莺娇拔下她白玉簪一事,柳月婵隐约有些不安。
红莺娇重生以后打算怎么做,柳月婵猜不透。认识这么多年,虽有些莫名其妙的默契在,柳月婵对于红莺娇的最深刻的印象还是:此人不能以常理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