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陆森一定不会再来找她了，直到那天傍晚，她提着菜走回家，在楼下看见了他。
他瘦了很多，没了以前的意气风发，颓废地站在那里。
看到凌淼走来，他抬起头微微直起身子。
凌淼一手扶着帆布包的肩带，脚步顿住。她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低头快步从他身边走过，手腕却被他一把拉住。
她整个人一僵，挣了下没挣脱。
陆森看着她那副逃都来不及的样子，喉咙发涩，心口泛起一阵阵的刺痛。他嗓子动了动，像卡了什么，眼神黯下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低地说：“对不起。”
说完他也没抬头，只盯着她垂在身侧的手，声音几乎听不清：“我很想你。”
凌淼低着头，被他抓着手腕处一跳一跳地泛着疼。
她曾经多想听到他说这句话，如今听到了，却觉得可笑。
然而身体还在对他做出反应，手腕处的钝痛像在提醒她别再不争气了，她受的教训还不够多吗？
她把手狠狠一抽，径直上了楼。
陆森看着空掉的手掌，又看向她决绝的背影，突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凌淼刚走到走廊，却没想到陆森竟然追了上来，她看着他气势汹汹地堵住了她的去路，凌淼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陆森看到她防备的动作，心里又是一阵酸涩。
他颓然垂下肩膀，紧紧抱住她，身体却在微微发着抖。
“对不起，我不会逼你了……”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弥补的，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想办法给你。”
凌淼淡淡一笑，他还是不知道她要的是什么。
“我想要你离开。”
陆森听到这句话愣了愣，完全没想到凌淼会这样说，随即抱她抱得更紧，“……我不要，你换一个，别的什么我都答应你。”
凌淼皱起眉，身体被陆森箍的动弹不得，隐隐作痛，她试图挣开，“陆森，你放开我。”
见挣脱不得，她闭了闭眼，声音冷下来。
“不要让我讨厌你。”
陆森闻言狠狠抿住唇，像泄了力一般松开凌淼，手颓然垂下。
凌淼没有再看他一眼，回过头径直往楼道走去。
这次真的，结束了吧……凌淼暗暗想。
回到家关上门，凌淼顺着门滑下，瘫坐在地板上。
她没想到能再见到陆森。
鼻头微微发酸，凌淼揉了揉鼻子，想要把涌上来的泪意压下去。
又觉得自己好不争气，她以为可以忘记他的，虽然她装的很绝情，但心却在隐隐作痛。她做不到铁石心肠，看到陆森如弃犬一样落魄的神情，她第一反应竟是心疼。
凌淼收起膝盖，环抱住自己，头埋进手臂中，强迫自己忘掉刚才的事情。
不知道以这种姿势坐了多久，直到感觉到门后有人在开门，她才回过神来，想要起身，却忘记自己已经坐到腿麻了，不受控制往前倒去，磕到了膝盖。
直白的痛意翻涌上来，让她刚才强行压下去的情绪瞬间决堤，凌淼一下子哭了出来。
裴柘刚进门，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凌淼像个小孩一样坐在地上，帆布袋被随意地搁在一边，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失控地恸哭。
吃痛而来的生理性泪水不打招呼地争先恐后流下，随之而来的就是压抑已久的委屈、愤怒、悲伤也跟着爆发出来。
膝盖磕到只是擦伤，凌淼却陷入这种状态中久久出不来。
裴柘看到她这样，蹙了蹙眉，弯腰抱起还在抽泣的凌淼，轻手轻脚放到了沙发上。他蹲下身子平视凌淼，接着伸手抽了张纸巾，抬手擦了擦她哭的一塌糊涂的脸。
裴柘什么也没问。
他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看着凌淼从失控的情绪中平复下来。
凌淼抽噎着，裴柘不问，她也不想和裴柘解释什么，要是裴柘知道陆森又来找她了，免不了又是一顿罚。
裴柘看她差不多恢复了，才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递给她道：“喝点水吧，饭一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