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长空月会收走,才会丢下那些宝物,但这个东西她终究是没扔下去。
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在山体缝隙里找到它的时候,我就知道那个梦是真的。”
棠梨将铃铛递过去,认真看着垂眼沉默的长空月:“师尊有师尊的过去,每个人都自己的过去,只要说开了,没什么不能尊重理解的。”
“师尊永远是我的师尊,你救我数次,让我在这个世界上可以有所依靠,哪怕最后我们闹得不太愉快,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你永远都是我师尊,毕竟当初如果没有师尊给我解毒,我早就死了。”
她坦然地提出以前不曾摆上台面的事情,摸了摸脸道:“那个云无极还指望我做什么选择给师尊难堪,他想得美!我肯定站师尊啊!”
棠梨话说得随意,不打磕绊,很顺畅道:“就是我现在没什么能力了,身体亏损厉害,身份也比较惹眼,帮不了师尊什么了。接下里的路师尊自己应该也可以走得很顺利,还有师兄们帮忙,应该也不需要我做什么了。”
“就算需要也把我刷下去吧,我不想干活。”
她紧盯着他的脸直接道:“师尊看在我现在还能这么尊师重道的份儿上,就放过我吧。”
“……”
所以说了那么多,言词那么恳切,不过是为了彻底摆脱他。
长空月一直在听。
很安静地听。
可惜他没听到任何他想听的。
他始终没等到指责和咒骂。
他真的不想看她这样。
她如此好好地唤他师尊,还站在他的角度思考,去试着理解他支持他,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我看见了。”
长空月猛地抬眸,漆黑的瞳孔一瞬不瞬地锁定她。
棠梨骤然接触到这个眼神,冷不丁地怔住。
神识凌乱的瞬息,他已经逼近眼前,白衣裹在他挺拔高大的身体上,分明是来自阴间的厉鬼,却比现世的任何修士更像一位神仙。
“我看见了,你用万物剪剪了所有的因果线。”
“……”
棠梨梗了一下道:“这个也是没办法嘛,当时那个情况那么紧急,我也没时间挑了,所以就一刀切了。也没什么,不影响什么……”就算没有这个原因,她现在要说的话、所表现得态度,也不会有所更改。
长空月凝视着她,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绪让棠梨实在没法再说下去。
总觉得继续说下去,那双眼睛的主人会像被她肢解一下,散个七零八碎。
“……总之,我觉得是件好事。”
她别开头,就事论事地总结了一下。
看不见长空月的反应之后,空气都没那么稀薄了。
棠梨摩挲着手臂,觉得幽冥渊就算改造之还是有些冷意森然,哪怕有灵力护体也扛不住。
丝丝寒意入骨,她不过稍稍抱了一下自己,就有温热的外衣披在身上。
不是熟悉的气息。
换了身份,连身上的香气都不一样了,以前是类似百合香,现在是……
棠梨认真鉴别了一下,有点像栀子香。
长空月的喜好是不变的。
不管百合还是栀子,都是纯洁洁净的花。
“不用……”
她抓着披在肩上的外衣,想把它还给它的主人。
拒绝的话说到一半,被对方不紧不慢地打断。
长空月说了一句话,让棠梨瞬间僵住。
“不是故意要丢下你。”
“……”
啊。
他在说什么。
听不太清楚。
棠梨突然有些耳鸣。
她皱眉捂住耳朵,疼得不行。
熟悉的手按在她的手背上,柔和的灵力缓缓送来,她很快就不疼了。
棠梨怔在那里,低头望着地面上被丢弃的面具,很想捡起来给他戴上,省得他再胡言乱语。
刚想到这里,他就又在胡言乱语了。
“我想过带你一起走。”
“……别说了吧。”棠梨艰难地开口,“师尊,这话还是别再说了,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事情都已经这样了……”
“要说。”
总是体温冰冷的人刻意温暖了手,托着她的下巴让她直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