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听寒拿着枚暖玉,正要从内室出来,听到这话,不禁停住脚步。
“真的?她是谁,哪国人,什么身份,我可听说你们世子府可没有姬妾啊!”如嫣目光灼灼,连珠炮似的问了一通。
云岭神情中亦透出诧异,他跟随世子多年,竟也不知道这事。
“我也是听蜀宫中伺候过世子的老人说的,世子失明前曾遇到一女子,一见钟情,心动神驰。可惜,世子不幸与那女子失散,后失明再难寻人。对了,世子说,那女子也是大燕人。”
如嫣沉默不语,心中滋味难以言说。如此,她的公主若是嫁过去,岂不成了那女子的替身?
骆听寒听了蜀国内侍的话,倒是心下宽松不少 ,既然世子心有所属,她便可挑明了话,与蜀国世子做对假夫妻。
骆听寒走出内室,去了偏殿。
含元殿偏殿烛火正亮,骆听寒一步步走进来,心下却不由忐忑。
白日里她所见到的马车顶上所绘的无眼神鸟此时借着幽幽烛火从骆听寒的心中钻出——郦倦的双目是否也如那鸟一般,是两个黑洞洞的血孔?
骆听寒深吸一口气,走入殿内,借着月色与烛火,她看清了世人口中瞎阎王的真容 。
郦倦端坐在八仙桌前,一条白纱绑在眼上,即使双眼被遮,依然能瞧出他极好的骨相,明明身着褚红色外袍,却气质清冷,仿若谪仙。
“长公主殿下。”郦倦耳朵动了动,察觉到有人。
“世子,我是骆听寒。”骆听寒有些惊讶,她料到郦倦的听力好,没想到竟如此好,仅凭脚步声便能辨清来人。
“不知世子唤我前来,有何要事?”骆听寒坐在八仙桌的另一边。
“我今日听公主声音,总觉似曾相识,不知公主是否去过蜀地?”
“我……”
第3章
七年前,那时她还与骆少云交好,借由骆少云出使蜀国之际,骆听寒扮成他的婢女,趁机在蜀国游山玩水。
事情发生在一个雾气朦胧的清晨。骆少云在驿馆被琐事缠身,她一人骑马独行上山,欣赏蜀地秀美风光。
可是她行至半山腰,却在这崎岖山路上看到行血迹向前蜿蜒。
这山不高且常有行人,靠近蜀宫,山中野兽被射杀的差不多了,应该不会有猛兽,难道是有人受伤了?
骆听寒顺着血迹走到尽头,看见一个山洞,洞中有哭声传来。她进了山洞,便看见一个少年背影,哭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再往前走,竟见那少年面前还躺着位睁着眼的华服少年,她上手摸了摸那华服少年的脖颈,显然已没了气息。
骆听寒本也不想多管闲事,可是眼前的少年,虽只着粗布衣衫却难掩绝色,连眼泪也这么动人心弦,美色当前,她鬼使神差地开口道“小郎君,你怎么哭得这样伤心? ”
“你是谁?”那少年抽噎着问出声。
“过路人。”骆听寒眼神在华服死者和粗布少年间逡巡,死不瞑目的华服少年与眼前哭泣的少年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唯一的区别便在眼睛上。
死不瞑目的华服少年是圆滚滚的杏眼,而眼前少年却生了双流光溢彩的丹凤眼,两人虽相貌相像,一人穿华服,一人着粗布,显然不是兄弟,倒像主子和奴仆。
“你这主子对这样好么,你竟为他哭几近肝肠寸断?”骆听寒好奇道。
“谁说我在哭他,我哭的是我自己。”少年用袖子擦干眼泪,他指了指地上死去的少年,说道,“我是世……是这位公子的马奴,这公子的家人权势通天,我驾车带公子经过此时山,突遭盗匪,公子命丧恶人刀下,那家人若是得知我没护好他家公子,我哪里还能活?”
“这样啊”骆听寒若有所思,她盯着眼前的少年,嫣然一笑,突然计上心头,“小郎君,别哭了,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少年抬眼看着眼前的女子,与他年龄相仿,衣着普通却带着股贵气,让他联想到平常在所见到的宫中贵人,可宫中贵人一般最厌恶他这样的贱民,怎么会主动搭话呢?
骆听寒将随身携带的匕首抽出,从衣角处割出一条窄窄布片,又在手心划出一道口子,鲜血瞬时自伤口涌出,骆听寒将血滴在布条上,眼中透着股狡黠道
“你和你家公子相貌极为相似,只有眼睛不同,不如扒了你家公子的衣服穿在身上,再用这血布条蒙上双眼,到了主人家后,冒作公子,说是路遇盗匪被伤了双眼,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