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焦头烂额之际,得到他一个无足轻重的回应,会让她有一种,有人和她一起并肩作战的感觉。
恋爱脑果然可怕。
但是ddl更可怕。
临近期末,社团活动暂时停止。
苏永嘉问过她,这段时间忙不忙,要不要停一下苏永安的家教工作。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云静漪和苏永安的共同努力,苏永安的成绩正以可喜可贺的速度上升。
云静漪几经思虑,担心一停下,苏永安又松懈下来。
所以她表示自己这边没问题。
苏永嘉说,苏永安能遇到像她这么认真负责的老师,真是太好了。而他能作为她的部下,跟她一起主持栏目,也真是太幸运了,跟着她学到了很多东西。
可她那点皮毛,也是从别人那儿学来的。
云静漪被夸得不太好意思,回他一个“谢谢”的表情包搪塞过去。
冷空气南下。
12月21日这天,是周六。
冬至大如年。
从周五晚中午开始,陈巧莲女士就打电话叫她回来吃饭。
冬至这晚,他们家菜色相当丰富,胡萝卜淮山玉米排骨汤,白切鸡,清蒸东星斑、白灼虾……
云锋打电话给席巍,想他回来一起吃饭。
席巍以工作和学习太忙为由,婉拒。
“唉,孩子长大了,就要离开家了。”云锋有感而发。
“那也没办法,现在创业多难啊,他现在是上升期,当然要多费点心。”
云静漪打开消毒柜,取出相应数量的碗筷,放到料理台边,用勺子盛汤,再一碗接一碗地端到餐桌上。
“他一个人确实不容易,父母靠不上,什么资源都没有,刚成年没多久,就靠自己打拼出一个十几人的工作室,全款拿下一台车……他还隔三差五打钱过来呢,真的很厉害了。”
说起他,云锋嘴巴可以不带停的。
好像那个保送名校的人是他,好像那个创建工作室的人是他,好像那个全款提车的人是他。
好像那个手拿逆天改命、剧本的人,也是他。
云静漪从不知道,原来她爸爸还有这种臆想症。
为什么她咸鱼翻身,考进世卓大学的时候,他不挂在嘴边,为她感到骄傲?
为什么她还没毕业,就能努力给自己赚回一条金项链,他不感到骄傲?
她还一边做着家教兼职,一边备考期末,抽空回家看看父母,陪他们说说话呢……
就因为她不带把,不是个男的,所以不方便他代入身份,无法感同身受地为她感到开心吗?
“啪!”
最后这一碗汤,近乎是被她摔在餐桌上。
搪瓷碗还好好的,但是滚烫汤水飞溅出来,湿了她手背,很烫,很痛,细嫩皮肤很快就浮现出斑驳的红印。
陈巧莲在厨房,锅铲挥得用力,乒铃乓啷没听到她动静。
云锋在客厅玩手机,声音拉到最大,一个模仿电视台主播的男人,端着腔调,苦口婆心地说着大道理:
“有这三种特点的子女,以后大多不会孝顺……”
“爸,”云静漪朝他那边喊一声,试图打断他看那些没营养的短视频,“准备过来吃饭了!”
他像没听到,没应她。
随便吧。
云静漪垂眼,再多激烈情绪也变得麻木。
她面无表情地用抹布,把洒到桌上的汤水擦干净。
烫在白皙手背上的红印,不至于起泡留疤,不管它,过个一晚,第二天,可能也看不出什么痕迹了。
但她会痛,会记得那种灼痛。
从而吸取教训,不再犯错。
也不指望在她犯错的时候,有人能拉她一把,陪她解决后续工作,帮她上药,再温柔地哄她两句。
这个世界上,注定有些人,有些情绪,只能靠自己消解。
冬至第二天,22号。
这一天也特殊,因为是席巍的生日。
他的二十岁生日。
云锋和陈巧莲都叫他回来吃饭,说大家在同一座城市,离得那么近,知道他热心工作,但他也不能把所有时间都放在工作上,生活还是得好好过的,吃个饭耽误不了多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