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兔身子一僵便倒下,季柏泓走上前,拎起兔耳朵,掂了掂,随手扔进身后的猎物袋里。
另一边,东侧的树林里。
阿伶的身形轻盈,脚步轻快,似一只灵巧的猫,穿梭在茂密的灌木丛中。
忽然,她的脚步一顿。
前方十米开外,一棵老树的横枝上,停着一只色彩斑斓的山鸡,那山鸡正旁若无人地梳理着羽毛,鲜红的鸡冠在绿叶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距离有点远,若是用枪,这准头难说,但用弓......这可是阿伶的老搭档。
她从背后抽出支箭,侧身站定,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身体微微后仰,右手三指扣弦,缓缓向后拉开。
弓弦拉至耳侧,阿伶的眼神专注,世界好似在这一刻静止,“崩!”弓弦回弹,箭身离弦。
下一瞬,山鸡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翅膀猛地扑腾了几下,便从枝头直直跌落。
阿伶收弓,嘴角勾笑,多年未碰弓,依旧宝刀未老啊。
阿伶捡起那只刚断气的山鸡,继续往深山行去。
约莫半个钟头,日头渐高,林子里闷得慌,她这一路虽猎了不少野兔山雀,但越发觉得无聊,就在她意兴阑珊之际,前头灌木丛突然传来一阵“沙沙”巨响,动静大得惊人,连带着地面都微微震颤。
尘土飞扬间,一头庞然大物蛮横地撞开草丛窜了出来。
那是一头好似成精的野猪,浑身棕黑的鬃毛像钢针一样倒竖,两根露出的獠牙泛黄,嘴里喷着粗气,发出“哼哼、哼哼”的闷响,小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显然正处于暴躁状态。
阿伶眼神一凛,原本慵懒的身姿瞬间紧绷,她脚下未停,手中乌木弓已如满月拉开,利箭破空而去,正正钉入野猪的后腿。
“嗷——”野猪吃痛,发出一声嚎叫,但它非但这没夹着尾巴逃跑,反而被激出了凶性,四蹄刨土,红着眼朝阿伶猛冲过来。
阿伶身形灵巧,随手攀住身旁一棵大树的枝干,借力一跃而上。
“轰”的一声,野猪狠狠撞在树干上,树皮碎屑飞溅,它晕头转向地晃了晃脑袋,见目标上了树,便发疯似地转身逃窜。
看着野猪的背影,阿伶眼底的兴头一下上来,她舔了舔嘴唇,眼底闪过狡黠,纵身从树上跃下,提气便追了上去。
野猪虽受了伤,但这股子蛮劲却让它跑得飞快,林间的树枝刮得它皮开肉绽,它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往前冲。
阿伶脚下生风,越追越近,看准时机,她脚下发力,整个人纵身一跃。
下一瞬,她竟已稳稳骑在了野猪背上。
野猪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惊得更是癫狂,疯狂地扭动身躯,又是蹦跳又是急转弯,企图把阿伶甩下去,嘴里的哼哼声变成了焦躁的嘶吼,一路横冲直撞,撞得树枝断裂、杂草翻飞。
阿伶双手死死薅住野猪背上硬邦邦的鬃毛,身子紧贴着猪背,任凭它怎么折腾,面上反而笑得更灿烂。
她腾出只手,时不时还拍一下野猪脑袋,“傻猪,咪走啦!再跑都是无用功,乖乖认命啦!”
野猪被拍得跑得更快,就这样,一人一猪在茂密的林子里上演了一出惊心动魄的骑猪难下大戏。
阿伶骑在上面,随着野猪的起伏调整重心,好似在坐过山车,时不时还吆喝两声,纯粹是把这头猛兽当成玩具。
约莫十几分钟过去,野猪失血加上剧烈运动,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它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原本高昂的脊背也塌了下来,嘴里的嘶吼变成了微弱的哼哼。
终于,这头庞然大物腿一软,一下瘫倒在地,四蹄抽搐,大口喘着粗气,彻底动弹不得。
早在野猪倒地前一秒,阿伶便已轻巧地翻身跳下,她拍了拍工装上的灰尘草屑,看着地上的野猪,笑得眉眼弯弯。
“搞定。”她弯下腰,气沉丹田,将几百斤的野猪像扛麻包袋一样甩上肩头,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阳光渐渐升高,晨雾散去,两个钟头转瞬即逝。
猎场入口处,季柏泓正百无聊赖地靠着车门,远远便看见一个身影从林子里走出来。
待看清阿伶肩上扛着的那头巨型野猪时,面上那副笃定神情,瞬间变为了不可置信。
“哇......真是咁劲?”季柏泓摇了摇头,迎上去,“看来今次真是要认栽,晚上准定要帮你倒洗脚水咯。”
阿伶将野猪往地上一扔,激起一片尘土,她撩了撩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下巴朝车后备箱扬了扬,豪气干云道:“少废话,帮手搬上去啦!去城寨,今晚开炉,请街坊食野猪,大家开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