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跛龙就被大佬按在赌桌上,用骰盅盖住他的手,剁下了他的一根小指,从那天起,跛龙就记恨上了大佬。”
阿伶听完,暗想怪不得跛龙那晚见到东莞仔只带着她一个人时,眼神那么阴狠,原来早有积怨。
她对义安堂的内部架构也逐渐清楚了,东莞仔是义安唯一的红棍,敢打敢拼,脑子又灵活知变通,时年三十九岁,是义安话事人大金牙的契女,大金牙年纪大了,一个月才来城寨查一次帐,下面连揸数同白纸扇都不设,中区义安堂表面是社团,实际上更像是家族企业,东莞仔管着赌/场同面粉厂,冰皮负责看场子。
想到这里,阿伶问起:“冰皮哥,你成日话大佬是女中豪杰,为什么社团里还有人不服气?”
冰皮翻个白眼,“那些个死老古董说女仔干不了大事,但当年合安不守规矩,私开赌/场,是大佬单枪匹马去砸得场子,还顺手废了对方两个打手,你说犀利不犀利?”
两人正吹水吹得兴起,东莞仔从后面拍拍阿伶的肩,“阿伶,今日查账,你同我去办公室。”
“好。”
东莞仔继续笑说:“今日要介绍你同我契爷认识,你现在是我身边的头号心腹,不是以前的杀鱼妹啦!”
阿伶想起前几日辞工时,卖鱼强还依依不舍,说让她以后想回去随时可以回去,还送了条靓黄脚鱼同新鲜海胆,让阿伶带回家煲鱼粥喝。
在去办公室的路上,东莞仔还特意叮嘱:“契爷年纪大了,耳朵软,你见到他别多嘴,跟着我就行。”
阿伶点头,心里却盘算,今日见到大佬的大佬,以后薪水会不会再加?越想她脚步越走得轻快。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阿伶跟着东莞仔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浓郁地甜香,一个圆鼓鼓地身影坐在宽大地红木桌后,拿着块金黄酥脆的西多士正往嘴里塞,嘴角油汪汪地还沾着点蛋屑。
见到东莞仔二人,大金牙放下手里的食物,拿起手帕慢条斯理擦干净嘴巴同手指,才笑呵呵朝二人招手,“阿香啊!你来的正好,我叫星仔刚从外头打包来的西多士、蛋挞同丝袜奶茶,趁热吃,趁热吃!还酥脆着呐!”
阿伶打量起这位义安堂的话事人大金牙,跟她以为的那种满脸横肉、杀气腾腾的寻常社团大佬完全不同。
大金牙一张圆脸挂着和气生财地笑,两颗标志性的金牙闪着光,鼻头圆碌碌地,身子更是肥肥嘟嘟,活像是年画里走出来的财神爷,就连他那双小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看不出半点匪气,比起带着银丝边眼镜的镛叔还像生意人。
东莞仔一见这场面,横眉倒竖,一个箭步上去,毫不客气从大金牙手里夺过丝袜奶茶,语气又急又气:“哇!阿爹啊!你又不听话!医生点解同你讲过几次?血压高、血糖高,叫你不要吃太多甜食!你是嫌命长啊?想提早退休去极乐世界饮奶茶啊?”
这凶巴巴地语气,配上她彪悍的动作,阿伶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这哪里是小弟见大佬,分明就是女儿在管教不听话的老豆,活脱脱一对真父女在斗气。
大金牙被训得缩了缩脖子,讪讪笑着,“唉呀,阿香,食少少,没事的啦......”嘴上那么说,眼睛却还恋恋不舍地瞟向那盘西多士。
东莞仔才不吃这套,她麻利地将桌上装着食物的托盘一把端起,直接塞到阿伶怀里,像分发战利品一样,“不要理会他!阿伶,你瘦,你多吃些!补充下营养,不要学他成日做些催命的事。”
大金牙也不生气,笑眯眯打量过阿伶,“哦?呢位就系阿伶啊?细路仔,几多岁啦?”
阿伶抱着托盘,一时不知该先吃还是先笑,只能憋着笑,一脸诚恳地回答:“大佬好,我今年满十岁。”
“好哇!好哇!听阿香讲你很犀利,又醒目又识变通,才想带你来同我见见,我今日一见,果然不是普通仔!阿伶你生得一副好面相,印堂发亮,耳珠厚大,是个有福气的女仔!以后要跟住你大佬,好好学啊!”
阿伶一派谦虚,“是大佬看得起我,我一定好好学,不会让你们丢面子。”
东莞仔在一旁听着,嘴角忍不住上扬,颇为得意,她搂住阿伶肩膀,对大金牙说:“阿爹,我看人没有走眼过,阿伶以后就是我身边的头号心腹,你老人家就放一百个心啦!”
大金牙看着二人,满意点点头,又忍不住伸手想去拿那盘西多士,却被东莞仔一个眼刀杀过去,吓得赶紧缩回手......
阿伶最近日子过的顺当,乞丐婆身体恢复后又干起老本行,阿伶也不拦着她,就当是锻炼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