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目光我认识,是典型的审视的目光。
通常是上下扫一遍,从头发看到鞋子,然后回到脸上。
在纽市生活这些年,这种目光我见过太多次。它的意义就是通过观察判断,你到底是什么人,值不值得我花时间?
我冲她露出了笑容:“我是伊芙,李源辉的太太。半小时前有电话通知我来接受问话。”
她低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然后点点头。
“三楼,307室。电梯上去右转。”
我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我对着镜子看自己。
脸色还是有点白。但口红压住了。裙子很合身,把整个人撑起来了。皮包挂在腕上,姿势也还对。
我深吸一口气。
“你不是犯罪嫌疑人,伊芙。”我对着镜子说,“只是配合调查,打起精神来。”
电梯门开了。
我款款走入307号房间,那是一间标准的审讯室。灰色的墙壁,荧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发出细微的嗡鸣声,桌子的对面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四十多岁,寸头,看起来就是精干强势的alpha 。
他是负责李源辉失踪案的警官,我看到他宛如鹰隼般的目光,咬了咬唇。
“伊芙小姐?”对方站起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请坐。”
我走过去,又看了他一眼。
对方愣了下,但见我只是站着,并不开口说话,他笑了笑,示意身旁更加年轻的警察替我拉开了椅子,我这才缓慢坐下,打量起了他递过来的照片。
那是花园里挖开的土坑,里面躺着一具尸骨。骨头的颜色略微发黄,但很完整。头骨,脊椎,包括手臂,我的目光轻轻地看向了腿骨,只觉得那里微微弯曲着,但看不出来究竟受没受过伤。
李源辉把那个情夫杀了?还埋在了我们的花园里?真是个疯子……我胆战心惊。
我早该知道幸运值其实是守恒的,我不可能无缘无故得到一个真正的白马王子,英俊,温柔,多金,同时还对我一往情深,命运总会向我收取别的报酬。比如李源辉,我深刻意识到,我遇到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什么时候的事?”我鼓起勇气看向对面的alpha ,但眼里已经蓄满了紧张和不知所措的泪水。
他身旁的年轻警官似乎被我的模样打动了,笨拙的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递给我,我拿起来轻轻擦了擦脸颊,好让自己几乎喘不过气的呼吸声不要被察觉到。
警官手指微微弯曲,在桌面上扣了扣:“三天前,纽市下了场大雨。跟你们住在一起的邻居发现他们家的拉布拉多犬走丢了,在你们家的花园里发现了那条狗,还有被雨水冲刷出来的东西。”
他说话时停顿了下,锐利的目光犀利的看着我。
“我知道。”我说,“我会配合调查。”
他点点头。
“好。那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李源辉失踪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
讯问持续了两个小时。
他把同样的问题问了十几遍。那天晚上你在哪里?你最后一次见到李源辉是什么时候?你们吵架了吗?你听到什么声音吗?你为什么没有报警?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联系他的家人?
我一遍一遍回答。
“那天晚上我在卧室睡觉。他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不知道。我们没有吵架。我没听到任何声音。我以为他只是出门办事,包括第二天早上醒来,我说过了无数次,那时候客厅是正常的……”
说到后面,我的声音发干发涩。
他看着我,眼睛还是那样冷。
“伊芙小姐,”他说,“你知道吗,从心理学角度讲,一个人如果反复说同样的话,而且每次说的词都一样。”
他顿了顿。
“通常是因为她在背稿子。伊芙小姐,如果我没记错,你和李源辉先生之间还有过一次婚姻危机,”
我攥紧手指。
门在这时候被敲响了。
我和警官齐齐扭头。
视线里,高大强势的alpha出现在了事业里,他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剪裁极佳,布料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深沉且带着细微绒感的光泽,与警官身上那件成品店购买的西装材质截然不同。
林宇程走进了那位警官旁边,手指搭在了他身后的椅背上,手臂袖口处,暗灰色的百达翡丽时隐时现,那双手看起来强健有力,手背透着淡淡的蓝色血管,骨节分明,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