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耸耸肩,夹在指间的烟火闪烁,她用自嘲的口吻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被抓了。上个月开始,他们催我赶快支付缴纳金和罚金,可是那价格已经是我当时税费的几十倍了,我怎么付得起?我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拖一段时间,但我的银行账户昨天已经被查封了,所有钱都被划扣走了——”
烟灰自她指尖缓慢掉落。
塔丽抬起已经变得通红的双眼,“我无路可走了,伊芙,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忍不住抱紧了塔丽,“别怕,我会替你想办法的……我有办法。”
从监狱出来后,我失去了一切。
没有了宽敞漂亮的富人区别墅,也没有高不可攀的权贵丈夫,我不再是上东区那个富裕柔弱的金丝雀,变成了一无所有的流浪汉。
我浑身上下只有不到几十块,租不起房子,也找不到任何工作,再这样下去,恐怕再过几天我就会死在街头,或者扛不住饿,走进哪个俱乐部,成为alpha们的玩物。
塔丽在酒吧打工,看到悄悄混进来企图去偷客人钱包的我,好心将我收留在她的房子里,让我度过了那段窘迫的时间,我对她充满了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感恩,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做。
“伊芙……”或许是我手里的力道有些重,塔丽从我怀里探头出来,不安的看着我。
“别担心,先把你全部的账单抱出来给我,我替你算一下要还多少钱。”
一整夜没睡,我把塔丽的未报税款滞纳金和罚金、信用卡分期账单、大学贷款、汽车保险……统统整理了出来,除了那些可以打电话与银行协商的项目外,她身上足足有接近九十七万的负债。
我没敢告诉塔丽,她在屋里睡着了,整整一天没有醒过来。
我趁着晚上悄悄出门,开车离开了街区。
昨夜一场暴雨似乎让整个城市变得湿润和燥热,我在前往长岛的路上精神高度紧张,时不时就神经兮兮的扭头去看有没有跟踪着我的车辆,车子从纽市一路驶向长岛北岸。
那里是富人们夏日的度假胜地,有着数不清的私人庄园和精心打理的庭院,每家几乎都有自己的私人游艇,停靠在码头处,光是保养费就足足上千万,足以让普通中产破产。
这些老钱家族的继承人们肆无忌惮的挥霍着金钱,并甘之如饴。
李源辉在那里同样有一栋度假别墅,是乔治亚复兴风格的宅邸,我清楚的知道那里藏着李源辉的古董藏品,还有二楼的卧室里,有个漂亮的雕花梳妆台,里面装着一些我曾经戴腻了的珠宝。
那些都是柜台买来的货色,并非定制款,纽市的贵妇们几乎人手一个。
我可以悄悄拿一些出来,再通过二手市场将它卖出去。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我早已把车子停在了不打眼废弃养殖场里面,步行了十几分钟才走到这栋别墅面前。
李源辉失踪后,这里并没有专门雇佣园丁打理,花园里的植物凋零,草坪也不复往日整齐,杂草丛生。
“……”我悄悄蹲在了橡树的阴影下,只花了点功夫,便踮起脚悄悄地走到了别墅的后门,这里是老式卡扣锁,而不是先进的电子锁,我戴好了手套,拿出瑞士军刀,费力的撬着门。
我的额前全是细密的薄汗,盗窃带来本能的恐惧,正腾腾涌出,心脏咚咚咚的,连我自己都听得到这剧烈的响声。
用了足足六分钟,甚至三次工具差点从我手里滑落,我才听到了“咔哒”的声响。
门被我撬开了。
我费力的喘着气,帽子和口罩几乎要被汗水打透了,足足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进门前,我抬头看了眼天空。
整个头顶乌沉沉的,天气预报说今晚将是厚重的乌云遮挡的一天,明天还有小雨,正好能掩饰我全部的犯罪痕迹。
屋内有轻微的中央空调动静声,以及古董座钟秒针走动的节拍响声。
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熏香和旧书本的气息。
我确认没有触发屋里的警报系统,蹑手蹑脚的贴着墙上了楼,我的双肩和腰部因为长时间紧张,酸痛得厉害,我靠着墙面轻轻喘气,最后推开了门,走进了卧室。
刚踏进屋内,我敏锐的察觉到有人在看着我,我吓得连忙拿起手电筒照了过去,竟然是李源辉!
我瞬间被彻骨的寒意笼罩,吓得几乎跪倒在地上,直到我冷静下来,透过昏暗的光线发现,原来那是悬挂在墙壁上的照片,我和李源辉的结婚照。
他穿着黑色西服,身形高挑修长,眉眼漂亮精致,唇角含笑,尽管站在我身边,姿势很随意,但那副暗金色的瞳孔却无形中传递出极强的攻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