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路是往下的,路面并不平坦,洞穴里阴风阵阵,像是沿着洞壁攀爬的百足虫,带着可憎的触感不时地与几人肌肤相碰。
但越往里走,越发能感知这洞穴的壮观之处。洞穴内部的道路并非只有一条,其中盘根错节,道路之间互相交错,正如古木的树根,有无尽的走向,远比几人之前想到的要复杂。
钱运不由感慨:“这山里面还有这样的地方,真是鬼斧神工啊!”
一开始,他们每往下走一段路,都能看到旁边有岔路可以通向外面的天空,甚至还偶尔能听到飞鸟的叫声,可继续一段路程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外面的天光了。
最先是李黛西提出来的:“走多久了,还没到底吗?”
说着,她靠着洞壁坐了下来。
一整天又是攀岩又是爬山的折腾起来,她确实有些累。
苏向晴也觉得不对,问道:“不会是走岔了路,越来越往山里面去了吧?”
所以,才很久看不到通往外面的路了。
她说得确实有道理,若真如此,现在得朝着反方向走了。
李黛西抓紧时间喝了两口水,继续跟着他们往外走。
可走得时间也不短了,但四周仍旧黑漆漆的,没有光亮,也没有飞鸟的声音,只有通道里无尽的黑暗和冷飕飕的风。
可是有风,就一定有出口。
苏向晴想着,莫非是他们错过了什么出口,是这洞内黯淡的光线耽误了他们确定方向和位置?
钱运擦了擦额间的汗,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感觉……情况不太妙啊。”
他联想到之前老万说的话,继续道:“莫非我们已经到了山神的肠子里面?”
李黛西听了连忙往苏向晴身上靠了靠。
“别自己吓自己。”李经纶说:“应该是有岔路我们错过了。”
苏向晴也觉得有点累,停下来想着靠在洞壁上喝口水恢复点精气神,可路面不平,她一个踉跄没站稳,反而跌倒在地面上。
李经纶连忙转身,灯光照在她身上,确定她没事。
“那是什么?!”李黛西却惊呼。
顺着手电筒的灯光看去,苏向晴的旁边有些什么东西,像是……人的手骨……
李黛西难得被吓得大叫一声。
她歇斯底里的声音在这繁复错杂的通道里飘荡,一时间,四处都是这样的声音,一阵又一阵,凄惨且幽远。
苏向晴见着这东西心也跟着突突狂跳,她赶紧站了起来,扶着洞壁,急促地喘了几口粗气。
手电筒的灯光照在那阴森的骸骨上面,那分明是一具几乎完整的人骨。
非礼勿视,神明莫怪。
她脑子里蹦出的也就是这样朴实无华的想法。
两个男人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钱运闭着眼口念“阿弥陀佛”,李经纶则往前一步,深深鞠了个躬。
仔细看来,这具骸骨后面,还有一个登山包。
登山包有些破旧了,但还保留着基本的功能,李经纶浅浅翻了翻,发现是些十字镐之类的工具,有些像解一丁背包里的那些物件。
正常人看到这种情形难免会得出推论:一个挖玉人走进了这山体洞穴之中,他一直没能走出去,最终困死在这洞穴里。
钱运试探性地问:“我们……走得出去吧?”
“当然可以。”苏向晴定了定情绪,她双手合十,面向那骸骨虔诚说道:“前辈,今日打扰实属无心,日后清明时节,我必多添你一柱香,希望你在天之灵给我们指条明路,免得这洞里面徒增冤魂。”
她说完就闭着眼,嘴里神神秘秘念叨着什么,不久,她睁开眼睛,说道:“我们继续走吧,前辈会保佑我们的。”
“就这……”钱运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苏向晴便神秘说道:“不记得我有通天的本领了吗?”
钱运半信半疑,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总不能现在就放弃。
他继续跟着李经纶和苏向晴往前走,为了更好的照明,他们打开了令一个手电筒。
他们两人这次提起了全部的精神,一个负责看着左边的洞壁,一个负责看着右边的洞壁,力求找全所有可能的岔路。
见苏向晴那副认真的样子,李经纶倒也不忘调侃:“说好的通天,到底管不管用?”
苏向晴小声回道:“我单扛唯物主义大旗不动摇,现在只是发挥主观能动性的时候,通天指的是要自己努力,可不是等天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