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果然对谁都那样!
直哉满脸不高兴地回了家。
见他回来得早,正苦于怎么向家主夫人交代的女人们顿时松了口气:“直哉少爷!您又去哪里了?”
直哉闷闷:“为什么我没上小学?”
相视一眼,女人们温声细语:“直哉少爷,何出此言?我禅院族人大多天赋过人,少爷您更是其中出类拔萃的佼佼者,自然不必去那等与庸常之辈共处的地方。”
陈词滥调。直哉怏怏不乐:“别哄我了,什么天赋过人,我还能不知道‘炳’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要真天赋过人,就不会一味依赖咒具,还被他们看不起的甚尔君随便打趴。就那堆废物,是不必和外面的人共处,还是不必被外面的人看不起啊。”
“怎么会……”
“你们懂什么。滚出去!”
把所有人轰出去,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闷了一会,挺胸抬头走出,直哉经过道场,去族内专门为他请来的咒术老师处例行修习日课。
在一如既往的溢美之词中结束了课业,直哉嘴角带笑,途经道场时下意识地去找甚尔,知道他肯定又去找蕾塞了,生着闷气扭头,直哉想起了昨天那朵被他放几案上的花。
那种没有品位的、廉价的东西……
“我昨天放这里的花呢?”在房间里找半天没找到,他问。
第16章
“花……直哉少爷,您是指枯掉的那朵白色野花吗?应该是收拾掉……呀!”被踢翻的桌子砸倒在地,侍女惊叫一声,被连踹两脚,眼中噙泪,完全不敢反抗,只下意识地伏跪在地,哭着不停道歉,“真的非常抱歉……”
把被踹倒的桌子重新踢到她身上,直哉绿眸暴戾:“谁让你们扔我东西了!”
侍女呜咽后爬:“真的非常抱歉!这就为您取新的来……”
“哈啊?脑子没问题吗你?”眼中闪过恶意,直哉用力踢踹,“谁要新的,我要的就是原来的!滚,你以后不用来了!”
“直哉少爷,您在做什么!”乳母见状,立刻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年轻侍女护在身后,随后恳求地放软了语气,“葵她是你堂姐,她也只是做自己分内工作……”
“只是?”直哉看着她们笑了,带着婴儿肥的可爱小脸上满是孩童的残忍,“我也只是在给她应有的教训。一个女人,一个连服侍我这样的小孩子都做不好的女人,想必也生不出什么像样的子嗣,趁早死了算了。”
“直哉少爷!您怎么能……”
“别说了,姨母,直哉少爷,是我做得不好,肯定不会有下次,求您别换掉我……”
直哉宽恕了她。看着侍女在乳母的搀扶下强忍着眼泪爬起,他心里舒服了许多。
这才对嘛!得意翘起嘴角,享受着战战兢兢的服侍,随口挑剔两句,见自己这不知隔了多少旁系的堂姐立时连大气都不敢出,男孩更得意了,骄傲扬起下巴,眼里满是天真的孩子气:
这才是女人该有的模样。他想。那个叫蕾塞的坏家伙,既然喜欢甚尔君,想要攀上他进禅院,就该改掉她那讨人厌的性格,学着像这样顺从才对!她居然还想带甚尔君走,痴心妄想!
当天下午,直哉大发脾气的事和近来的异常被一五一十地报给了他的生母,一位年纪不到丈夫一半,在侧室们簇拥下不像正室,反倒更像儿媳与婆母们的美丽妇人。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听罢乳母耳语,苍白得如同细瓷人偶的端庄美妇蹙眉,手帕轻抚胸口,和儿子如出一辙的青碧色眼眸中闪过倦意,歉意一瞥众女眷,对她们微微点头,声音细若游丝,“多谢诸位拨冗前来。午后的阳光实在是太灼人了些,我身体弱,有些受不住,还请见谅。佳枝,扶我一把。”
“是,夫人。”
被叫到名字的少女应罢,一抚和服下摆,在正室们末席、侧室们前方起身,伸手前扶,在恼人的蝉鸣中碎步缓行,一路跟进内室。
眼看着侍女们恭顺退出,镶裱着白色绵纸的木门在眼前合上,手帕掩唇,轻轻咳了两声,细瓷人偶般苍白的美丽少妇眼里没了温度。
“佳枝,扇他啊,前些时候不是在管教甚尔那孩子吗。”
年轻的家主夫人淡淡,并不看拘谨跪坐一旁的清秀少女,“直哉他好奇心太重了,最近也总跟着甚尔出去,染了些坏习气回来。佳枝,我身体不好,管教甚尔的事情,还是要请扇他多多费心,也辛苦你在背后多支持他了。”
佳枝有些难堪,但并不敢多说什么,只柔顺道:“是,我知道了,夫人。”
“不要光在家里和甚尔起冲突,也查查那孩子去了哪里,看他和哪些人接触,处理掉源头才是最有效的。”
“是,夫人。”
“最近身体怎么样?有好消息吗?”
“暂时还没。多谢夫人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