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人嘛……那两个最后好像是玩腻了,买了一堆吃的就不见人了?
“快一点,快一点,送火祭要开始啦!”
咬一块糖苹果,递到甚尔嘴边,看他也咬了一块,蕾塞拉着他沿河边走,一路远离市区,在田野里放慢了脚步,“甚尔君小心,这边好黑……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没。”咀嚼完苹果咽下,甚尔又咬了一块。
“是吗。那我们就是一起探索新地图了……哇快看,右京区显得好小!”
攀过岩石,顺着山脚下被人踩出来的崎岖小道一路往上,终于到达山顶,两人在悬崖边停下,顺着蕾塞指的方向,同时望向山脚:
“甚尔君,这个地方是店长告诉我的,他说这边夜景最好了,基本不会有人来,正对的就是大文字山,视野比我们店隔壁的百货大楼还好!”
蕾塞说着,脸红微喘,双眼亮亮地映出了比繁星更绚烂的一小片城市:请神像巡游的队伍顺着马路摇晃,神社灯火通明,乐声隐约传来,孩子们手中的荧光棒汇成了闪烁的萤火,和欢声笑语一起逐渐飘入天际,骑着轻盈的云朵做梦。
啃一口云朵似的巨大棉花糖,被夜色染暗的绿眼睛倒映出掩没了碎光的轮廓,蕾塞微红着脸,“甚尔君?”
甚尔咬了一口她的棉花糖。
甜津津的玩意。一进嘴就没了,没意思,还不如吃肉。
想是这么想,他还是和她一起把剩下的全啃没了,然后便看她把鲷鱼烧一掰两半,见流心溢出,立刻惊慌地递给自己:
“呀,全流出来了!甚尔君,这一半是你的,快接过去!”
蕾塞说着,猫一样顺着手肘往上舔,洁白的奶油咽下,还没吃完自己手上半个,就已红透了脸:
甚尔握住了她另一只手,吮了一下手肘末端即将滴落的甜奶油,黑眸低垂,眼睫阖动,牙齿和舌一起半咬半舔地全数吞没,嘴角的疤则粗粝地刮过了被咬下红痕的肌1肤,随后抬眼看她,笑了一下,眼神危险地凑近去舔了一下她嘴角,像头饱餐后在灌木丛里见到了玩物的黑豹,獠牙若隐若现。
“甜的。”他说。
蕾塞忍不住笑:“好痒……甚尔君快接过去啊!”
甚尔就着她手吃掉了剩下的半个,连声音也没放过,直到她再也站不稳才停下。
红着脸被他抵住额头,蕾塞轻声:“我说啊,甚尔君。”
甚尔:“嗯?”
“我想了很多。甚尔君的情况,果然很奇怪。十六岁却不让去学校,被家里人苛待,还被迫去当打手不断受伤,这不是社会允许的事。”
轻抚少年面庞,指尖点过淤青,蕾塞认真地仰望着他,“那种地方会毁了甚尔君你的。和我一起逃走吧!逃得远远的,让他们再也找不到。我会让甚尔君幸福,一辈子保护你的!求你了!”
第09章
星点的火光从大文字山亮了起来。
熊熊燃烧的篝火沿着山峦蔓延,浓烟直起,渺小又遥远地唤醒了黑黢黢的夜空,惺忪的墨蓝俯瞰着点燃群山的橘红,在甚尔失去了色泽的黑眸里映出了蕾塞精致的轮廓。
她望着他,眼里浮起了恳求的泪光。
火是为了送先祖们的鬼魂离去,不要再留恋人间。但在那之前,必定先有一道将先祖们请回的仪式。每年的盂兰盆节,禅院都会参与这仪式,将先祖请回,诉说想要再一次得到家传术式重振家族的悲愿,然后毕恭毕敬地将他们送走。
也是因为这个,甚尔才免于和本来就不太想处理近来连番闹剧的直毘人对上,并在最繁忙的时节逃了出来赴约。
“能逃去哪?”他问。
蕾塞:“只要你家里再也管不到你就好。我会去拜托熟人帮忙,去一个他们找不到我们的地方,一起上学,一起像其它这个年龄的人那样,过正常的生活……”
“为什么要这么做。根本不关你事吧。”
“因为我……喜欢甚尔君啊!”
撼动烟消云散。
有极短暂的一瞬,甚尔甚至感到了可笑:喜欢?连随便一个路过的普通女性看到他脸都会心跳加速,她和他就差最后一步了,别说心跳,只要他不刻意扰乱,她连呼吸都不会变,现在居然在这和他说喜欢?
不过也是。他自嘲地笑笑:普通人的话,绝对会被她骗过去吧。包括家里那群蠢货。毕竟她为他做了那么多事,还坚持了那么久。请他吃饭,教他常识,带他去看普通人的生活,告诉他怎样才能更好地生存,甚至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