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再恐怖也不是真的,慢慢来总能习惯。
到了后面,就连突然晃过头顶的绳索和鬼叫,都没能再让游客们发出惊恐的叫声了,他们甚至有余裕闲聊玩笑,情侣们也放松了下来:
“亲爱的好讨厌哦,我怕了也不知道抱紧人家~”
“刚才那个绿色的灯,像不像我们晚上回家的路上,道旁树的光?”
“东京最出名的鬼屋也就这样嘛。完全——没有被吓到。”
“嗯,很拼啊,这里的工作人员。做得挺真的,值回票价了……”
“诶?”在人群里小声撒娇的某个女声疑惑地一顿,突然爆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一道黑影升起,凄厉的呼叫声从人们头顶窜起,瞬间拉远到极高的空旷处,在整个空间里回荡起来,“救命啊!救、咳咳、救我——!”
人群一下就慌了!
“发生了什么!工作人员呢?有人被吊上去了!”
“假的吧?这可是鬼屋哦。”
“救命啊!救、咳咳、救我——”
“喂,你干什么去,这不可能是真的啦……”
“等等,头顶那些绳子,是不是越来越近了?”
“妈妈!救我!”一片慌乱中,看着头顶边挣扎边惨叫的黑影,真冬直接吓哭了,和家人抱成一团,小鸡仔一样战战兢兢地挪着脚步,活像穿着双沉重的铁鞋,而地面在紧紧吸着他,眼泪鼻涕一把流,“我、我不想留在这,可是走、走不动,腿软,呜……”
电次疑惑:“为什么要害怕,头顶那个又不是人。人上吊不是这样的……”
“……”真冬哽了一下,哭得更大声了:“救命呜哇啊啊啊啊!!”
看不清路的小林田太太紧紧抱住两个小孩,被哭得焦头烂额:“啊好了好了真冬别哭了,你把弟弟也吓哭了!其他游客也被你吓到了……别哭了我也开始害怕了!都说了不是真的啦,真冬!”
极度恐慌中,难以承受的游客们挤在一起,开始四处找安全出口,但是谁都没找到,而在人群中突然被吊起惨叫的声音,也越来越多了!
电次并没感到害怕。但头顶一个个晃动的影子,越看越像……小的时候,父亲喝醉酒之后,挂在天花板上的模样……?
男孩手心发凉,整个人都木在了原地。
玛奇玛笑了。
“这些和之前那些一样,都是电动的人偶。大家没发现吗。”怜爱地摸了摸男孩的发顶,女人音色轻柔,“吊上去喊了这么久,不但声音没哑,连台词都没变,晃动的幅度也很规律哦。听,放的都是录音。”
慌乱的人群一顿,顿时尴尬地安静了下来。
有人清了清嗓子:“说的是。喂,别鬼叫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去下一个环节吧。”
这设计真的太过分了!在余悸未消中纷纷抱怨出声,迈开发软的腿,人们继续往前。
被玛奇玛牵住,电次浑浑噩噩地走着,眼前一直晃着被套索绞高的影子。
领头的人总算找到了通往下一个环节的门,打开房门一瞬,电次怀里的啵奇塔突然挣扎起来,发出了娇软的“汪呼”声;紧随其后的,是在前方突然穿透耳膜的惊恐尖叫——
“丧尸!是丧尸!救命!!”
颤抖着开始后退,瞪视着脚底滋滋作响的绿光,人们在光影晃动的忽明忽暗中交头接耳着,既希望它熄灭,又害怕它消失。甫一细看,便可见漏出光的路是一道道厚而深的铁栏,间距很密,但依旧可以看见底下别有洞天:
那是牢房一样一间间隔开的密室。无数密密麻麻的溃烂人脸正挤在铁栏下,呆滞地盯向游客!
“真是的,这个鬼屋的设计人是变|态吗!”开始有人抱怨,“刚才那个是可怕,这个就是恶心了啊!”
“一个里面有……二四六八十……奇怪,怎么又变多了?”有人疑惑道。
人们重又踩上了上去。于是歪歪扭扭,看起来随时都会塌下去的铁栏动了一下,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响起;与此同时,至少数十具溃烂的人体迟缓地动了起来,会动会呻|吟会叹气,还会抬起头伸手去够头顶的铁栏。两边反光的玻璃橱窗也很可怕,不但做了细致的血渍,凑近细看,还会发现里面摆着的,全都是泡着福尔马林的器官标本和人的骨架!
小林田太太皱眉:“真冬,不要看这种东西。我捂着你的眼睛,你捂着小海的眼睛。电次君也是,小孩子不能看这种东西……电次君?玛奇玛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