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没一个字是他爱听的……
夜里沐浴后, 云笙裹着浑身的热意侧身蜷缩在被窝里,一双明亮的杏眸直勾勾地望着寝屋房门的方向。
萧绪并非离开了寝屋,只是她躺在榻上没法向湢室的方向看去。
没过多久, 萧绪从屏风后现身。
他走路像是没声似的, 云笙压根没注意到, 直到看见他,也就被他发现了目光。
“在等我?”
云笙翻身躺平不再看他, 但往床榻里稍微挪了一些:“我只是还不困。”
萧绪笑笑没说话,转而迈步走向桌台, 熄灭了屋里留有的最后一盏烛灯。
暗色中,云笙在窸窸窣窣的细响声下被萧绪拥进了怀里。
他是朝向她这面侧躺着的姿势,靠得太近, 呼吸会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的脖颈,明明很轻,存在感却很强。
云笙本就没几分的困意, 在这样的感触下更是完全消散了。
她躺了一会,还是忍不住翻了身,转过去虽是和萧绪面对面了, 但身姿侧躺, 就能离他的呼吸远了一些。
一转过去, 看见萧绪睁着眼。
云笙问:“你怎么不睡?”
“睡不着。”
云笙瞳眸微颤,虽不见萧绪眸中有何神情变化, 但在这样的姿势氛围下, 听见他意味不明的沉声, 还是下意识就有了要往后撤的反应。
之前那个落在心口上的吻,最后还是移上了嘴唇,她被萧绪捏着下巴, 很深地吻了进去。
也不知是白日在书房撩起的火未散,还是前一刻的氛围引人欲望勃发,这个吻从并肩而坐逐渐到被抱到了他身上。
亲吻越发深入,汹涌如潮,再加之他那样一顿揉弄,险些一发不可收拾。
云笙突然被按住了后腰,后撤的动作也被制止:“跑哪去,再退就贴墙上了。”
云笙回头看了一眼,低喃道:“才没有,还有那么远呢。”
萧绪重新将她抱回怀里:“不做什么,别离我那么远。”
云笙抿着唇不说话了,也没再后退。
她知道不会做什么,明日还要出发前往西苑行宫。
耳边传来萧绪的心跳声,她撇去这些复杂的心情,手指无意勾到萧绪寝衣的系带,便把玩在手中:“长钰,你还未告诉我明日几时出发。”
“辰时。”萧绪问,“不是觉得无趣,此次为何要去?”
听出他在笑话她,云笙哼了一声:“我又不是小孩了,难道如今随行还只想着玩乐吗。”
“可以玩乐,母亲和二弟妹都会同去。”
“那便更不会无趣了。”
云笙说着,眼珠一转,忽的问:“长钰,你可认识今年的那位探花郎?”
萧绪原本半阖的眼完全睁开:“怎么?”
“就问问,你可识得?”
“识得。”
萧绪身在朝堂,自然与这些新科进士都有过照面,殿试传胪当日,他便站在文官队列中,将一甲三名的风采看得分明。
云笙的双眸因欣喜而染上几分光亮:“他外貌如何,可算端正?”
“能中举入朝的,谁会鼻塌嘴歪。”
萧绪语气有些冷。
但夫妻夜话的私密氛围淡化了这份冷意,只是听着声轻。
云笙未曾注意,还应着道:“对哦。”
“不过端正也有好赖,那他品貌可算出众,可俊俏?”
“云笙。”
萧绪突然声沉。
此时云笙想不注意到不对劲都不行了。
他怎又唤她全名。
新婚那时的感觉不是假的,萧绪这人真就和她父兄一般,专在她犯错时唤她全名。
不对,她又做错什么了。
“你突然凶什么。”云笙不觉有错,但声音小小的。
萧绪闻声不由轻嗤一声,像是要被她气得发笑了。
他动了动身,把她往怀里抱紧了些:“还打算睡吗?”
云笙也不知他这是嫌她吵他睡觉了还是有别样意图,只能低低地道:“……要睡的。”
而后,萧绪闭上眼,没再理她。
他分明刚才还说睡不着,怎转头就说睡觉了。
但云笙还是想问:“长钰,明日那位探花郎可会去?”
“……”
云笙没得到回答,反倒啊地叫了一声:“你捏我屁股干什么!”
不仅捏,他还想打。
萧绪收紧手指又揉了一下,沉声道:“睡觉。”
云笙一噎,饶是她再怎么迟钝也该察觉到了,况且她也并不迟钝。
萧绪好像是在吃醋。
因为探花郎?
云笙皱了皱眉,出声解释:“我问那探花郎是因为阿芷,听闻五叔有意给阿芷说亲,但阿芷不识探花郎的面貌,我想若是此行那探花郎也在,我就替她偷偷去看一看……啊!”
啪的一声脆响。
萧绪抬手在那柔嫩的软肉上打了一巴掌。
“你还打算偷偷去看。”
萧绪在近处睨着她,夜色太暗,却看不清他隐匿的神情:“如何看,又趴在假山后偷偷看?”
云笙心头一跳,瞪大了眼,一时都忘了斥责萧绪打了她的屁股。
打过她屁股的那只手掌又来到身前捂住了她的眼,不知是为阻拦她看清他此时的神情还是为了让她赶紧入睡。
大半张脸都被萧绪压在手掌下,眼前一片漆黑,臊得云笙脸颊阵阵发烫。
他为何会提到假山后,他知道她当初在假山后偷偷去看萧凌了吗。
可他怎会知晓,那时他并不在那里。
“睡觉。”
萧绪显然并不想展开这个话题。
他闭上了眼,也放下了遮挡她眼睛的手。
云笙犹疑地看着他不显情绪的面庞,连他眸底的神色也被掩在了眼皮下。
她抿了抿唇,到底是没能再说什么,低低地嗯了一声,也闭上了眼,只在心里胡乱猜想着,难道是谁暴露了她的秘密。
事实上,只有天真的少女把自己这动情的一瞬当作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那时云笙从别院回到家中,就含羞带喜地对徐佩兰道:“三公子甚好。”
如此一来,谁能不知她是在此次别院一行瞧见了萧凌的面容,便心生喜欢了,与昭王府的婚事也可以着手开始商议了。
消息传到了昭王府,沈越绾自然是欢天喜地,先是毫无顾忌地和萧绪说了云笙看上了萧凌,后又完全没注意到萧绪沉下的脸色,更加没有顾忌地说他们年纪相仿郎才女貌,这桩婚事就说给萧凌了。
毕竟那时候,萧绪从芙蕖宴回来后,除了难得反常没有追究沈越绾把他骗去参加宴席这事,就只有一句冷淡的应答,说:“此事母亲您看着办吧。”
任谁都会觉得他不情不愿,兴致不高。
云萧两家的交情始于多年前的一次政见相合,为推行新政而有了交集。
虽未成至交,但两家门第相当,彼此欣赏对方门风清正,治家有方,后见家中儿女渐长,两家便不约而同地生出了亲上加亲的念头。
不过这事云家注重女儿的想法,昭王府也表示尊重理解。
若是云笙最终一个也没瞧上,纵使昭王府门第再高,云家也是断不会想着要说起这门亲事的。
沈越绾原是觉得,长子最为出众,身份也尊贵体面,她心里喜欢云笙,自然想把最好的给她,这才率先安排了萧绪与她相看。
她哪知晓芙蕖宴上云笙压根就没瞧见萧绪,还以为是云笙没瞧上,不喜萧绪年长太多,也不喜他性情沉闷。
如此相比,的确是萧凌更为合适,她便毫无负担地转移了目标。
好在云笙瞧上了萧凌,后来议亲期间,昭王府私下好几次都说起这事。
沈越绾笑得欢喜:“说不定就是在那假山后偷偷瞧见的,一见生情,真是美好极了。”
为顾及女儿家脸皮薄,这话从不在萧凌面前提起,萧绪却是每次都听见。
那时他面上不显,不代表心里不在意。
如今更是难忍。
假山,偷偷,看男子。
没一个字是他爱听的。
翌日,晨光穿透云层,悄然蔓上屋檐。
萧绪将云笙唤醒时,自己已是衣衫整着,且看着并非刚起身更衣,而是起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云笙还以为误了时辰,慌慌张张起身,才听萧绪道:“我需先进宫一趟,你待会收拾妥当后就先行出发。”
“好。”云笙应了一声,被萧绪低头吻了吻唇瓣。
待他离开后,她也毫不耽搁地开始洗漱梳妆。
一切准备妥当后,云笙去往府邸大门,路上碰见柳娴,两人寒暄了一阵。
“二郎说要晚些时候出发,可把岚儿急的,这会正在屋里闹呢,我去小厨房瞧瞧今晨可有什么他爱吃的。”
云笙噗嗤一笑:“我这儿有几颗松子糖,不知岚哥儿可喜欢,你带去让他尝尝。”
柳娴也笑:“那我就先不替他道谢了,晚些时候见着了,让他自个儿来谢谢大伯母。”
临走前,柳娴动了动唇,似乎欲言又止。
“怎么了,阿娴?”
柳娴摇摇头:“无事,你先去吧,待之后有时间我们再坐下慢慢聊。”
与柳娴道别后,云笙便登上了出行的马车。
应是萧绪特意安排过,此行乘坐的马车颇为宽敞,即使前往西苑行宫有一段不短的距离,路途上也能舒适轻松不少。
车厢正中放着一面小几,桌面上一壶香茶煨在暖窠里,旁边搁着几样软糯点心和一碟新炒的干果。
云笙瞧着心情甚好,坐到里面,喜滋滋地从随身的小包裹里,将自己提前备好在路上打发时间的物件一件件往外掏。
原先她本是打算在路上开始为萧绪的香囊起针绣制,但今晨听他那话的意思,像是因公务缠身,这一路不能与她同行。
云笙转头就又带上了她的话本,趁这一路她能安安心心看好久呢,待到了地方,就交给翠竹藏起来,怎也是不会被萧绪发现的。
马车驶动起来,云笙就靠在宽敞座位上,手捧话本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明亮的天光和马车驶动中不时飘入耳中的街道边的人声,让手里情节刺激的话本好像在隐隐灼烫。
这应是有些羞人的,但云笙觉得自己学坏了。
她以前可不会这么大胆。
不过她将此归结于是萧绪带坏了她。
那人可比她要不知羞耻多了,表面瞧着清贵端方,背地里说起荤话来脸不红心不跳,昨晚说好不做什么,却还是对她的屁股又捏又打。
云笙看得入神,一路上小脸都是红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