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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谋划 她的马车被人劫走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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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谋划 她的马车被人劫走了

她明白, 哥哥的信绝不能让裴霄雲看到。

看完信后,她塞进香炉烧得一干二净,再仔仔细细端详那只香囊, 将林霰的容貌刻入脑海, 希望能再记得久一些。

可片刻后, 那张脸的轮廓又泛起模糊。

她意识到,自己变成这样,定是裴霄雲对她做了什么。

趁着尚算清明,她费劲将香囊藏起来,捂着小臂裂开的伤口,只见血从指缝里不断溢出。

她不曾叫下人进来, 就这样缩坐在榻上,坐到暮色浓沉, 手上的血都凉了。

裴霄雲进来时, 房中一片黑暗,唤了几声她的名字,不见有回应。

风送来一丝血腥气, 他倏然皱眉,唤人点灯。

房中大亮,明滢屈膝而坐,睁着幽黑空洞的眸子看着他。

裴霄雲心头微跳,走到她身旁,踩到几块碎瓷片,才见她满手都是血。

她用衣裙捂着,伤口的肉外翻,那一块的血都流干了。

“绵儿,这是怎么了?”

明滢不说话, 她感到痛,但正是这丝痛,将虚假的幕布撕破一道口子,让她得以醒神。

裴霄雲以为她是失手打翻杯盏,才割到了手,又因那药的作用,反应迟钝,不爱说话,才无人发觉。

他随即唤了那几个丫鬟进来,呵斥道:“你们是怎么伺候主子的?”

自从上回罚了那两个丫鬟,加之赏花宴上那些贵女欺负明滢,他便想着,会不会再有胆大包天的下人阳奉阴违,趁他不在,不把明滢放在眼里。

今日打翻杯盏,割破了手,定是那群奴婢对她不上心,他欲狠狠罚这些人一通。

明滢缓缓伸出手,扯住他的袍角,淡淡道:“不要罚她们,是我自己不小心。”

裴霄雲看见她手心干涸的血,喉间一片哑然,应了她的话,饶了那群人,叫她们打了热水来给她擦拭。

他拿了伤药,抽出她缩在怀中的手。

明滢被他扣住手腕,眉心紧蹙,陷入挣扎中,颤着声问他:“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裴霄雲眼眸一抬,手上的动作僵了僵,瓷瓶被他捏得发热,直到看到她依然混浊无神的眼,才放下心来。

因他一直刻意把控那东西的用量,她偶尔有那么几刻,神思会清晰一瞬,这他是知晓的。

他本还可以继续加重剂量,让她只记得他,遗忘所有人。

可当他想到她独自缩在阴暗角落,神情呆滞的样子,终归是犹豫了。

他也不想把她变成这样。

可唯有这个办法,能让她心里有他。

“我能对你做什么?”他胸有成竹,温笑着替她上药,“贺帘青不是替你看了吗,说你没病,你不是最信赖他吗?”

“我……”明滢感到天旋地转。

不对,一定是他的手笔!

裴霄雲将那纱布打了个结,摸了摸她的脸,在她唇上轻啄,声音有些痴:“是你本来心里就有我。”

若真是这样该多好,她心里还有他。

不用靠他的威逼,不用靠什么念尘散。

明滢被他吻着,心尖揪痛难耐,脸庞滑下几滴泪,落在裴霄雲唇角。

他是她的仇人,她明明不想靠近他……

裴霄雲尝到了滴下的咸涩,揉着她潋滟水光的眸,心也软了几分,与她说着话:“今日那杂耍班子演得好看吗?”

明滢想到了哥哥给他的信,直觉告诉她,不能被发现。

她讷讷点头。

“等过几日,街上也有唱百戏的,我带你去看。”

他牵起她的手,摸到那冰冷粗糙的纱布,嗓音也变得沉滞:“让你背的那些东西,你若不愿,就先不背。”

她如今这个样子,像一只被撑出裂痕的瓷娃娃,再一碰就要破碎。

他怕今日这样的事还会发生,想尽力让她会笑会说话,等她慢慢好些,再谈那些事也不迟。

往后的每夜,都像从前一样,教她写字,再与她说着他们之间的旧事,她钟爱山茶花,他便握着她的手教她描摹。

但有一件事不允,那便是不准她再见贺帘青。

免得生出事端,他便白费力气了。

明滢睡下后,裴霄雲便会去书房处理公务。

他分散在儿女情长上的心思并不算多,近来,他与沈纯的兵马都在暗中试探,欲抢占清水湾,夺得地形优势。

林霰虽没死,可一直没有下落。

没等来地形图,他不敢贸然出兵,让沈纯坐收渔翁之利。

沈纯那边愁云惨雾不减,亦是束手无策。

于是,双方都开始以朝廷除冦为由,花重金广招天下贤士绘清水湾地形图。

就看谁先拿到有用的图纸了。

深夜,月影幽黑,万籁俱寂。

杭州总督府来了位不速之客。

沈纯见沈明述单枪匹马地闯进来,惊怒不已:“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低估了他的能耐,那场刺杀居然没要了他的命,他背叛总督府,还敢大摇大摆回来。

沈明述料理了几个护卫,擦了擦手上的血,轻车熟路走到院中,“想沈总督助我一臂之力,救出我妹妹。”

他从西北来杭州,携带私兵是为谋反,亦会让裴霄雲察觉,到时救人便难办了。

思来想去,只有沈纯还有点用。

沈纯听罢,只觉他是在痴人说梦,耸肩冷笑。

“事成之后,我给你清水湾的图纸。”

沈纯一听,面色冷峻,反问:“我怎么知道图纸是真是假?”

“裴霄雲抓了我妹妹,我与林霰东躲西藏才回来杭州营救,这份图纸,自是出自他之手。若你能助我救人,我就把图纸献给你,最好你与裴霄雲斗得你死我活,叫他再也翻不了身。而我,本不愿掺和朝堂之事,只想带着亲人远走高飞。”

沈明述蛇打七寸,话说得滴水不漏。

林霰失踪一事,只有他与裴霄雲知晓,沈纯是蒙在鼓里的,并不知情。

否则,沈纯也就不会只问图纸是真是假了。

沈纯陷入悠长的沉肃,若有所思。

他养育这个义子十年,知晓他重情义,否则也就不会为了亲妹妹而与总督府撕破脸。

而林霰那个愣头青,甘愿王八自戴绿帽,心心念念那个被糟蹋了的女人。

他们为了救人,未必就不会拿图纸来换。

寂静过后,他开口:“我可以助你救人,但我要先拿到图纸。”

“不可能。”

沈明述冷嗤:“如今朝野并不太平,有了图纸,谁都能吞下杭州这块江南富地,沈总督若不能合作,我也只好拿着图纸去求助旁人了。”

他边说着,便敞袍欲出院门。

“等等。”沈纯喊住他。

离开沈府时,天已蒙蒙亮。

沈明述驰骋沙场数年,心思敏锐,警惕地洞察身后是否有探子。

故意走远路绕了三条巷子,才回到藏身之处——一家不起眼的油铺。

这是他在杭州留的后手,最隐秘的一处地方。

刚欲敲门,背后略过一阵风声。

他转身,见一黑衣斗篷之人正盯着他。

直觉告诉他,此人来历不简单。

“你是何人?”

“见过沈将军。”斗篷人嗓音阴柔,出示了一只金令,上面绘着腾飞双龙,“咱家是陛下的人。”

沈明述瞳孔骤缩,眉头紧拧,握紧的拳缓缓松开。

……

斗篷人来无影去无踪。

那人走后,沈明述摸着那块御赐之物,神思荡开圈圈涟漪。

沈纯奸佞之流,私通外敌,若此人夺得权柄,必是社稷之危。

裴霄雲亦是名不正言不顺。

且他与裴霄雲隔着私仇,若裴霄雲彻底掌控大权,他们兄妹二人便一辈子不得安生。

陛下尚且年幼,将来就未必不是一位明君。

他收起金令,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明滢一直记得哥哥信上的内容。

十五那日,东街会演百戏,她要寻机会出去。

裴霄雲不在身边时,她能控制心绪,知道他是什么人,与他发生过什么,很清楚逃出去要比待在他身边好。

那被她藏在床下的香囊,她每每见到,会意识到是什么珍贵之物。

可她想不起来,这是谁的东西,又与她有什么关系……

裴霄雲命人给明滢开了很多滋补的药,把她养得面色尚算红润,苍白淡下去几分,除了人沉静寡言,气色俱好了起来。

他看到容颜精神的她,好像与她回到了从前。

等他铲除沈纯,安定江南,便再无人可以阻止他登上高位,明滢也会常伴他左右,他会给她与他平等的身份。

明滢每日都要喝好几碗药,喝到最后,实在是蹙着眉喝不下去。

裴霄雲望着桌上那碗助孕的补药,揽她过来,“你从前便体弱,这是滋补的助孕药,等以后我们还要多生几个孩子,至少,你得给我生一个儿子。”

等她生下他的长子,再加上新的身份,便再没有人会细究她过去的出身,没有人会看不起她。

明滢盯着褐色的药汁看了一阵,怔怔摇头,不知缘由,便脱口而出:“我不喝。”

她到底为什么,要给他生孩子?

“为何不喝?”裴霄雲嗓音发沉,指腹抵在她的脸颊上。

每当她拒绝他,他心中便会有一丝慌乱浅浅抽动。

虽然知道,她不可能解得开忘尘散。

可他仍怕,她又变回从前那个明滢。

可很快,他见她垂着头,睫毛轻微闪动,再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他松了一口气。

“快把它喝了,你不想和我有以后吗?”他眼底冒着痴狂的火。

明滢被他胸膛浮动的热意包围,四肢百骸轻飘无力。

裴霄雲将药勺抵在她唇瓣上,亲眼看着她张口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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