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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训导 我恨他,与他不死不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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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训导 我恨他,与他不死不休

“我不去, 别碰我!”巨大的恐慌如猛兽般包围着明滢。

他为何这么狠心,要把她送回这样的地方,再一次折磨她, 这比杀了她更难受。

为何, 他要这么对她, 亲手再把她推回深渊。

她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无尽的失望与憎恨。

任凭投下千万只巨石,也惊不起一丝波澜。

裴霄雲看着她牢牢抓紧车帘的手,原本心已被撬松几分,以为这般一吓唬,她大抵是知道错了, 可对上她如淬了刀子般通红的眸子,他莫名被狠刺。

他很清楚, 那双眸中藏着怎样的倔强与不屈, 她哭喊、挣扎,就是没有求饶和认错。

这副样子,她哪里知道错了?

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安逸久了,忘了从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又是谁救她出来的。

他一根一根掰开她泛起冷汗的手指,轻而易举,将她抱起来,带入凝雪楼。

上下他早已打点好了,楼内的管事娘子姓周。

得知有位出手阔绰的贵客要送个女人过来调.教,这会儿早已驱散了其余客人,让人收拾了一间上好的空房出来。

她们做皮.肉生意的什么人没见过,有达官显贵的男人手段与花样多, 嫌家中女眷无趣,便送来她们凝雪楼调.教的比比皆是,实在不算稀奇事。

裴霄雲一路畅通无阻,将人带到一间室内,房间摆设虽奢华如新,可处处红帐翻浪,脂粉气四溢。

明滢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她厌恶、恐惧,惊慌失措,被抛到那张拨步床上,犹如被尖针刺穿肌肤,霎时弹跳而起,欲夺门而出。

“裴霄雲,你混账!你畜生不如,快放我出去!”

裴霄雲听得暗火频发,毫不犹豫转身出去,将房门落了锁。

明滢听见沉重的锁链声,终于心如死灰,瘫坐在地,掌心也不知胡乱扯到了什么,划破了皮,在滴血。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

管事的周娘子虽上了年纪,鬓上簪着一朵花,抵不住风情万种。

她见多识广,看裴霄雲的气度就猜他的身份绝非普通贵公子,摇着团扇上来,问:“不知公子想把里头这位姑娘教成什么模样?”

裴霄雲还在气头上,冷冷睨去:“教得听话些,我不想养一只会咬人的猫。”

周娘子笑意一僵,顿了顿:“这个奴家自然知晓,只是不知,公子有什么吩咐和要求。”

这些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时兴起把家中姬妾送过来,真要训得狠了,到时候还反过来怪罪她,砸她们凝雪楼的招牌。

“裴霄雲,你不得好死!”

里头的骂声不断传入裴霄雲耳中,声音越来越微弱,他听来,却如雷贯耳,额角青筋大跳。

“无需照顾,怎么调.教其他人,就怎么调.教她。”

说完,他袍角乘风,转身离开了凝雪楼。

门被锁死,明滢尝试拍打窗,各处窗棂皆被封死。

天色愈发黯淡,屋内灰暗无光,外头却歌舞升平,尽是靡靡之音,飘进来一丝令人作呕的酒气。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到了从前在眠月楼里见到的那些下作的男人,止不住胃里翻江倒海。

她曾经以为,裴霄雲出生世家,风度翩翩,和那些人不一样,实际上,他比那些人更下流,那些人是畜生,他便比畜生都不如。

他只会靠手段压迫人,从来都高高在上,不把旁人当人看。

黑与冷肆虐,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但她知道,他是个冷血的疯子,没有情感,没有恻隐,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极力令自己强提精神,手中紧紧握着一只花瓶,若是有男人闯进来,她就砸下去,哪怕是与他同归于尽。

周娘子最擅长调.教女子,她看明滢生得一副烈性子,便知灌什么好言好语一时也是听不进去的,于是命人关她一夜,次日清晨才送了吃食进去。

微弱的光透过纱窗,打在明滢身上。

她因极度疲乏而几近合上的眼皮瞬间睁开,腹中饥肠辘辘,开始痉挛地痛起来。

门开了缝隙,送进来热饭热菜和一碗水。

她盯了半晌,怕里面加了什么东西,不敢过去吃。

那些下流招数,她通通都见过,也知道后果。

捱到了午后,她有些昏昏沉沉,门外的觥筹交错声显得格外喧嚣刺耳。

快要撑不住时,门再次开合,她恍恍惚惚见,进来一个人。

她像被人踩了尾巴,汗毛乍起,骤然警觉,还没看清人便举起那只花瓶朝来人脚下砸过去。

进来的年轻女子手上拎着一只食盒,身形款款,一袭紫衣,穿戴不俗,正是被周娘子派来劝明滢的。

她望着地上一口未动的饭食,无奈叹了声气,淡定跨过那堆碎瓷。

紧接着,又二话不说,打开食盒,将菜肴取了出来,动作熟稔温和,行云流水。

明滢看清进来的是位女子,视线一直跟随着她的动作,良晌,见她并无恶意,才缓缓松了口气。

“方才……我有没有伤到你?”她望着紫衣女子的背影,小声开口。

因昨日剧烈的呼喊,嗓子有些疼,也有些发紧难受。

紫衣女子将饭菜端过来,捋了捋鬓发,在她身旁坐下,声色柔和如水:“不曾,姑娘吃些东西吧。”

她见明滢发丝凌乱,紧抿着唇,始终未卸下最后一次防备,那一双眼眸却清澈明亮,有着并不属于凝雪楼的生机。

“我叫锦葵,姑娘叫什么?”

明滢动了动干涸的唇:“我叫明滢。”

她在这种地方待过三年,知道里面的姑娘都是可怜人。

她不喜欢这里,是因为男人。

若是没有寻乐子的男人,便没有这种地方的存在,也不会有楼内命苦的女子。

锦葵淡淡弯起嘴角,点了点头。

有名有姓,是个好人家的姑娘。

不像她们,只能叫风花雪月,梅兰竹菊这等以色侍人的名字。

可许也是个命苦的,不然,也不会被送来这里。

她坦白:“不瞒你说,是周娘子叫我来劝你的,不论有什么事,你先把饭吃了,别熬垮了身子。”

明滢听着她的声音,鼻尖略微发酸。

她想起了刚被卖到眠月楼时,她才十一岁,因为害怕,不敢吃饭,也不敢睡觉,是一位叫宝黛的姐姐带着她,劝她吃饭,叫她别怕。

她跟着宝黛三年,里面在接客时,她就坐在门外寸步不离守着,端茶倒水。

可后来,不知是好运还是噩运,她被裴霄雲赎走了,期间,她还偷偷托人去打听过宝黛的消息,却听说她染了花柳病,不治身亡,叫管事的草席一裹扔了出去。

那股酸意充盈眼眶,她用手背擦了擦泪。

“饭菜很干净,你快吃吧。”锦葵似乎知道她为何突然红了眼眶,任谁到了这种地方,也不会开心。

明滢点了点头,终于用了几口饭菜,腹中好受了几分。

她边吃,锦葵边与她说话:“昨日送你来的那位公子,看着气度不凡,是个人物。你命好,不如就服个软,也好早日回去,无论如何都比在这种地方待着好。”

她本能以为明滢是大户人家的妾室。

虽是妾,可也比她们这种整日对着无数个男人赔笑的妓子好。

“我命不好的。”明滢再用了几口,便将饭菜推到旁边,饮了几口水。

害怕常常是没有尽头的孤独带来的,锦葵的到来让她放松了些许,她也能与她说些话,“我从小就家破人亡,被卖到了扬州的私窑子里,是昨天送我来的人,花钱将我赎了出去。我跟着他快四年,做他的通房,做他一个人的妓子。”

她说着,紧紧捏着杯盏,眼底浮起一丝狠意:“他对我责骂羞辱,逼我喝落胎药,从来都不将我当人看,我本来也以为,我就命该如此,就该这样活着。”

锦葵胸脯起起伏伏,连呼吸都凝滞了,显然震惊她的身世,继续听她道来。

“可这个世上,没有谁生来就该做谁的奴婢,我想为了自己活着。于是我离开了他,在其他地方的三年,我有家人朋友,有了新生活,可他又突然出现。”明滢一边冷笑,一边道,“他说我生来就低贱,要我继续低三下四讨好他,做他养的金丝雀,我不愿意!”

锦葵大概是猜到了,她不愿折腰,是以,那个男人才把她送来了这,试图用恐吓威逼,让她低头。

“我恨他,我与他不死不休,我不愿当他的禁.脔,除非我死。”

她宁死,也不会屈服他。

锦葵知道来龙去脉后,也不知该不该继续规劝。

不说些好话,会被周娘子责罚,可劝她,所有言语都显得违心可笑,苍白无力。

她也想到了一个人,随即,重重地叹了口气,满眼忧愁。

她忽然觉得明滢说的很对。

没有谁生来就该做谁的奴婢,哪怕身如芥子,也不代表没有出入。

她与明滢再说了一阵话,外头突然爆发起哄闹。

明滢下意识缩了缩身子,锦葵拍了拍她的手,“别怕,我出去看看。”

她心中明了,又是那胡公子带着一帮狐朋狗友来闹事了。

果不其然,一群醉汉堵在台上,喧闹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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