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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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这时候已经将桌面上的饭菜横扫一空,喝着茶聊聊天,再普通不过的一家炒菜店,坐着的客人多是出来外面打工的,甚至用方言聊着家里长短。
没人会留意,更没人知道他们之间藏着怎样见不得光的暧昧,大家谁也不认识谁。
“晓月。”
余舟突然喊她的名字,双眼擒住她的视线。声音压得刚好崔晓月能听见,她习惯性抬头回答:“嗯?”
四目相对的瞬间,余舟的瞳孔里清晰可见一个小小的她,黝黑的眼底藏着很多难以辨别的情感。
有毫不掩饰的渴望,有时间沉淀的深情,有炽热的爱慕,还有许多晦涩的情愫缠缠绕绕,崔晓月读不懂。
餐馆里的喧闹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音,他看着她太久,她脸上突然不自在。
但是她却始终对他有种莫名其妙的信任,笃定他不会害她,她的这种没来由的直觉,不知道是福是祸。
就在崔晓月心神不宁的间隙,余舟往前倾了倾身,目光灼灼。
“我们——还有可能吗?”他把心底藏了许久、要说的话交代了个明明白白。
一枚沉甸甸的石子,砸破了平静的湖面。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余舟把他们从前的过往一一说给崔晓月听,崔晓月大致了解,大概就是你爱我,我不接受;我接受了,最后又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分道扬镳的故事。
她没有记忆,谈不上怀念难过,只是现在面对他,想逃避,又确实下意识渴望,想要亲近。
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
“我结婚了。”她说。
这四个字如冰冷的石头砸在余舟的心头,他喉结滚动了下,说:“我知道。”
“我还有个儿子。”像是在划清界限,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她不仅是别人的妻子,还是位母亲。
“我不在乎。”余舟声音徒然拔高几分,带着压抑许久的冲动。
“我不可能出轨。”这是崔晓月的低线,她猛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就算不是为了宋清安,为了宋明尧,她也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来。
余舟终于露出一抹苦笑,看她拿起包就要急着走,他推开椅子站起来,快速拉住她,“我不是这个意思。”
直到五指碰到她冰凉细腻的手腕,才发觉这个举动有点过了,可他却不想就此松开。
原来,他是如此渴望她吗?
但是,崔晓月本能的逃离,像被咬了一口似的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力道没控制好,“哐当”的一声,余舟的手背砸在了桌角锋利处,刮开皮肉,一道鲜红的伤口立刻翻了出来
。
“对不起。”察觉自己的失手,崔晓月心有愧疚,连带着指尖发颤。
伤口慢慢渗出血,冒出血珠子,她心疼道:“疼吗?”
纸巾按住伤口,但血还是从纸巾钻出来,血流的不少。
“没事。”余舟没当回事,反而反手扣住了她帮他止血的手,沉默地看着她。
短短接触的几秒钟,她抽开了。
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他虚虚握了几次,才终于有些痛苦地抱住额头坐下,血也不再流了。
崔晓月见他这样,脚步反倒被钉在了原地,听他缓慢地说:“你对我,也不是全无感觉,对吗?”
崔晓月点点头,没说话。
手腕处的余热告诉她,她过线了,不能再轻举妄动。
余舟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紧张、不安、期待、焦急紧紧缠住他的心,几乎绞得他快喘不上气。
崔晓月回去的路上有些恍惚,他叫她再给她点时间,他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让她不要因此而逃开。
可是,他要怎么做呢?
这太荒唐了,一个已婚带着孩子的女人,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呢?他太异想天开了。
她脚步虚浮,整个人都陷在茫然的恍惚里。
余舟回到诊所,坐立不安,头一回觉得自己那么没用,没用得一无是处。他给不了崔晓月任何东西,就算真打官司,他也未必争得过宋清安。
那段时间后,崔晓月果然再也一直没主动联系过余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