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锢?
陈致缓缓停下脚步,盯着走廊墙上悬挂的金色画框, 那正中央镶嵌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琥珀。
他不解地,望着被裹在里面的一只甲虫。
“土包子。”
脑袋忽然从后面被重重拍了一下,陈致的头差点撞上墙,猛地退了两步,转头对上了那双不耐的眼睛,和压抑的声音,
“别东张西望的,快点跟上来。”
说完,这名beta微微昂着头,依旧快步地走在他前头,陈致小跑了两步,重新跟上他。
但他还是忍不住左右打量着四周。
金黄的光从头顶一个又一个的水晶灯里倾泻而下,被棱角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点,洒在暗红色的,触感柔软的墙壁上。
安静的,长长的走廊如同浸泡在流淌的蜂蜜中,有一种近乎于黏稠的质感。脚下的地毯更是厚的不像话,吞噬了所有的脚步声。
陈致悄悄停下,靠近了走廊边一个漂亮的金属支架,凑到上面摆放的一只玻璃香薰瓶边闻了闻。
也是鸢尾香。
“干什么呢!”
这beta的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他不过停下几秒钟,又被精准地拍打了后脑勺,“没规矩!”
陈致不敢再东张西望,垂着头跟在beta身后,一路沉默地走到走廊的尽头。
beta摸出一张卡片贴上感应器,嘀的一声轻响,那扇与墙面几乎融为一体的门应声而开,向内弹开一条窄缝。
陈致看到墙上的标牌,写着“员工通道”四个字。
分明是同一条走廊,在这扇门后却陡然变得冷硬。偏蓝的日光灯与坚实的墙壁折射出一种明明很亮,却又莫名压抑的光。
beta在一扇门前站定,谨慎短促地敲了三下。
门向内弹开一条缝隙,他们推门而入,陈致快速地打量着。
这是一间办公室。一名身着白色衬衫,系着深蓝色领带的alpha正伏在胡桃色的宽大办公桌上写着什么,听到他们走进来的动静,搁下笔,抬起了头。
“司徒先生,人带到了。”
领路的beta声音忽然轻柔地拔高,透着一股露骨的谄媚,让陈致忍不住侧目。
这腔调,像极了垃圾场里那些急于揽客的omega。
“你……”
alpha眉头微皱,beta立刻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里德,是外场服务部c组的领班。”
“出去。”
里德一愣,目光下意识地瞥向陈致,随即脸上又堆起讨好的笑容,“哥,这小子特别不懂规矩……”
话说一半,他仿佛噎住般脸色煞白,慌忙退了两步,“是!”
身后的门怦然合上,紧接着嗡的一声自动上了锁。
陈致克制着回头的冲动,只垂着头盯着地面。随着脚步声不徐不疾地靠近,光洁的地板上先是映出一团模糊的倒影,继而一双干净到一尘不染的鞋尖,停在了他的视野里。
“陈致?”
陈致喉结微动,保持着低头的姿态,轻轻点了下头。
“多大了。”
“……十七。”
alpha轻啧了一声,语气轻慢,“要不是秦先生发话,琥珀可不收你这么嫩的。”
秦先生,又是谁?
他清楚,自己能出现在这里,必然是江禹已经打点好了一切,而他,只留下了一句警告——
“有些话说出来,要比咽下去疼得多。”
这句话乍听时还模糊不清的话,此刻却已明晰。
这意味着从他踏入琥珀的一刻起,就必须和江禹彻底撇清关系,无论遭遇什么,都决不能将他牵扯进来。
否则,无异于自寻死路。
陈致眉心微蹙。
但……若他遇到了一棵更大的树呢?
这个地方,什么都有可能。
“抬头。”
陈致顿了顿,听话地抬起头。
透过发梢凌乱的缝隙,他看清了这个男人。三十多岁的年级,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有着alpha该有的,优越的样貌。
他能感受到一丝被刻意收敛的信息素,是淡淡的,类似于某种植物的苦味,没有太大的压迫感,感觉不出等级,应该不会太高。
“……”陈致的视线落在他胸前的名牌上,司徒明。
他学不出里德的那腔调,犹豫间,一只手倏地伸到他额前,陈致来不及反应,这只手已经攥住他的刘海,向上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