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这么久仗,疯了的人可太多了!
他们在那研究半天,怎样博同情,如何装可怜,阿七没怎么听,心里想着过几日要把这坏了的门板糊上。
两日后,王大顺带着二顺三顺和阿四出发求医去了,剩下阿七带着两个小的看家。
又过了几天,三顺和阿四跑了回来,阿四进门就开始嚎。
阿七阿七!快救救爷爷吧!
阿七正在糊窗子,闻言停手,问:怎了?
三顺道:爷爷和二顺叫人给扣下啦!
听阿四说,他们去了尚荣村那家医馆,医馆大夫不在,是他教的学生看诊,确实不要钱,给王大顺看了后背,还给开了方子。
阿七道:那为何扣人?
三顺和阿四相互看了眼,支支吾吾道:那爷爷觉得他们的药很管用,然后然后二顺觉得来都来了嘛,就、就
阿七:偷了?
三顺瞪着眼睛道:是拿了点,不能算偷吧!他们本来也不要钱呀!
阿七看着他们,看久了,三顺和阿四移开了眼神。
阿七道:他们想要如何?
阿四哭唧唧道:说是要等他们先生回来,然后去报官!那就完啦!阿七你快想办法呀!
阿七让他们留在家里。
她把之前的猎物拆了拆,包起来,带着上了路。
暮春时节,河谷间比别处更添几分清凉。
她顺着河道向上游走,脚下是溪水常年冲刷光滑的卵石,两岸草木初盛,新绿浅浅,风从谷口吹来,带着水流的清冽之香,拂在面上清清爽爽,不燥不热。
阿七走着走着,心情畅快了许多,甚至有一瞬间,都忘记了此行是为了捞那两个不像话的爷孙。
阿七脚程快,天未亮出发,午时就到了。
尚荣村比高乡村规模大不少,屋舍连片,从山腰铺展到山脚。
入村的山口有一落脚处,赶路的人在此喝茶歇息,不大的棚子坐得满满当当,南来北往很多人都是慕名前来,找杨大夫看病的。阿七坐在角落,听着他们聊这位杨大夫,说他几年前来这建了这医所,诊治流民与伤兵,后来战争结束也没有离开,中间还生了重病,大家都以为他要不行了,谁知后来又养好了,真是苍天有眼。
村民们话里话外,这都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好大夫。他们之前还想着要筹钱给他立个像,叫杨大夫知道了,说不急,死了再立。
说到此处,棚子里笑声连连。
离开茶棚,阿七带着东西往城西的方向走,结果走到半路,看见了王大顺和二顺。
阿七!二顺跑到她身前。
阿七问:你们不是让人扣下了?
二顺道:又放啦!
听他说,是那位杨大夫从外地进货回来了,见他们也没拿多少药,就让他们走了。
阿七道:就这样?
哈哈!二顺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说我们爷俩是老鼠进仓,连吃带拿!哈哈哈哈!
多骄傲。
二顺又道:真没事了!
一旁的王大顺背着手,咂吧咂吧嘴,品味道:这大夫不是一般人。
二顺道:爷,早知道有这种活佛,咱就该早点来啊!
阿七看着这对脸不红心不跳的爷孙,没说什么,王大顺一摆手,宣布:回家!
阿七:你们先回。
二顺问:你要干嘛?他看到她手里拎着的布袋,你还带东西来赎我们?不用给啦,带回去吧。
王大顺也说:留着留着!
阿七看着他们。
爷孙俩与她对视久了,脖子都短了些。
阿七道:你们先走,我很快就来。
良善不可欺,她在茶棚听往来君子说了那么多这位杨大夫的事情,觉得他心怀仁厚,不该被辜负。
只剩这一段路了,去赔个罪,原是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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