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他又念叨起来了:天下大事,也不缺你一人卖力我已同家里说了,你可能会上门做客,我爹娘高兴的呢
檀华还是不回话,他声音越来越小,兀自嘀咕:我侪讲定当了,侬要是翻悔,我哪亨弄
说着说着,那双好看的眉又要皱起来了,檀华嗯了一声,又道了几声好,就这么哄着他,手掌的内力一点点往他的天柱,大椎穴里送。
渐渐的,声音平息,他终于睡着了。
檀华依然帮他顺着后颈,一下又一下。
掌下发丝柔滑平顺,皮肤被她搓得温热,被子里散发着热力,刚刚发凉的身体,此时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檀华看向怀里人。
他睡着之后,面相松软了下来,没有刚刚那么张牙舞爪了。这睡颜几乎有些天真,甚至乖巧。檀华看着看着,脸凑过去,鼻尖在他的脸颊旁,怼了一下。
她小声唤:二哥,二哥?
杨知煦昏睡过去,对外界的声音,回应只有稍稍动了动下唇。
檀华瞧着有趣,看了一会,嘴唇也凑了上去,贴在他的脸颊上,薄薄一层肌肤,温润绵软,一丝丝清凉,药香和她的体香混在一起,交融糅合,不分彼此。
檀华离开一些,看一会,然后再贴上去。
她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抱着杨知煦,感受着他。
她觉得自己的认知太过浅薄,满脑子都是杨知煦太好闻了,太好看了,太好碰触了。
得多少天地灵气,几世佳因善缘,才能育出此间良人。
她反复浅尝他的脸颊,鼻梁,嘴唇发丝垂落他脸侧,她借着月光看他眉眼,静了许久,轻声道:二哥长得高挑,看脸却像个孩子。
他沉沉睡着,檀华怔怔瞧,心中情绪翻腾,道:今后没有我的夜里,你也要如此安眠才好。
她一生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温柔过,浸在暖泉水汽中,裹在长廊灯影中,与他一起飘荡在柔软入骨的长夜里。
檀华做了一个短暂的梦,梦里一处山野村落小院,她往那个院子走,正巧看见几位老人带着药从院里出来,见了她,打招呼,叫她什么她没有听清。然后她走进院子,看见杨知煦悠悠闲闲收拾了药箱,一抬眼,挑眉道
道了什么?
她刚想细听的时候,突然被惊醒了。
夏季天短,五更时分,屋外已经有些许清辉。
是屋外的声音府里已经有丫鬟和小厮起身了,洒扫庭院,擦拭廊柱,动作利落安静,但檀华敏锐,所有声音尽收耳底。
这深宅大院,在一片静穆里醒来了。
杨知煦睁眼时,怀里还留有檀华的香气。
檀娘?他轻声开口,周围悄无声息,他知她已经走了,却没忍住又唤了一声。
她一定是刚走不久,并且走之前,有帮他运功按揉,因为今早的晨僵明显轻了许多。
杨知煦稍微攒了点力气,便撑着身子坐起,唤人来伺候。
他简单吃了口清粥小菜,便出门了。
李文赶着车,前往城东偏宅。
刘瑞义人已经在偏宅了,整理出了相关核查资料。杨知煦又带来了一些地方保甲及相邻商户的证词,略作补充。
忙了一阵,刘瑞义道:行了,差不多了,今儿下午我就去找刘公公捞人!
杨知煦问:其他东西也都准备好了?
刘瑞义知道他在问什么,靠到椅子里,翘着二郎腿喝茶,笑着道:今天一早银子就送来了,怎么样?早跟你说了,不是难事!
杨知煦走在堂内,缓缓踱步。
昨夜一整晚檀华都在他那里,说明铸银都是夜骁一人完成的。
他淡淡道:他做事倒是蛮利落。
刘瑞义:谁?他们俩啊?那肯定啊。
杨知煦缓步走到堂前,两侧条案上,列着霁蓝釉大瓷瓶,瓶内养着文竹与罗汉松,枝叶清雅。
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去考虑夜骁了。
他脑子转得飞快,想到了一个向梁王讨人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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